途!”
这番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白不信心头。
若是在一年前,初入红巾军的白不信,对这种“大道理”只会嗤之以鼻——乱世之中,拳头就是道理!红巾军不抢百姓,等元军打回来,那些百姓不一样被元军抢粮抓丁
元军用抢来的粮和人打红巾军,红巾军岂不是败得更快这个道理似乎无懈可击。
但经历了下邑、永城接连丢失的惨痛教训后,白不信终于明白。这两地,不就是被红巾军和元军反复“征粮”,导致百姓逃尽死绝。
守军竟无粮可征,无民可依,主力只能无奈撤走,眼睁睁看着元军轻易攻破城池。
徐州红巾军从根子上就走错了路,自己这些人败得不冤!这“不抢百姓”看似吃亏,恐怕就是红旗营能在这江淮迅速崛起,根基日稳的生存之道吧
因为是在境内行军,加上胡大海调度有方、保障得力,支包含大量老弱妇孺的庞大队伍,行进三百余里,竟只用了不到七天时间,便安然抵达了合肥城下。
其行军速度之快,组织之高效,竟超过同等数量的徐州红巾军战兵!
更令白不信始料未及的是,他刚随大队踏入合肥高大的拱辰门,便被一名身材魁梧的军官拦下。
“可是白不信白兄弟”
那军官声音洪亮,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某乃元帅亲兵队率华云龙,奉元帅钧令,在此等候多时。元帅已知你抵达,请随某入府觐见!”
“觐见元帅”
白不信惊喜不已,随即又被强烈的忐忑取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汗渍斑斑的战袍,又嗅了嗅身上在酷暑下行军多日积累的酸馊气味,脸上露出窘迫之色。
“华大哥,俺赶了几天的路,这一身臭汗,腌臜不堪,实在有辱元帅威仪!能否容俺先找个地方洗洗,换身干净衣裳,再去拜见元帅”
他生怕自己这副狼狈模样,会给石元帅留下不堪的印象,进而影响李千户的大事。
华云龙闻言咧嘴一笑,拍了拍白不信的肩膀,力道颇重。
“白兄弟多虑了!都是刀头舔血、泥里打滚的军中汉子,谁身上没点汗臭泥腥讲究这些虚礼作甚!元帅知道白兄弟一路辛苦,命俺在城门处候着,你一入城,便可引你去见他。莫要让元帅久等!”
白不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敢再推辞,忙道:“有劳华大哥带路!”
合肥城显然比濠州更为宏大、规整。街道宽阔,虽因大军新驻、机构迁移而显得繁忙,却秩序井然。沿街可见红旗营的巡逻兵士,甲胄鲜明,精神饱满。
沿街店铺全部开张,还已有胆大的商贩在街角摆摊,售卖些吃食杂物,为这座红旗营的新“首府”增添了几分生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蓬勃向上的、紧张有序的气息。
白不信不及细看,便被华云龙引至一处戒备森严气象恢弘的府邸前——这里原是元廷的庐州路总管府,后来成了左君弼的将军府,如今又变成了红旗营元帅府。
穿过重重岗哨,步入正堂。堂内陈设简朴却透着威严,几名文吏在角落的案几后安静地处理文书。正中的主位上,端坐一人。白不信只觉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扑面而来,令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人肩宽背厚,身着红色常服,未着甲胄,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统帅气度。面容刚毅,线条分明,一双眼睛深邃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正是威震江淮的红旗营元帅石山。
白不信不敢怠慢,疾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将李喜喜交付的信物——那枚黄金吊坠高高捧起,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
“小人白不信,奉李喜喜千户之命,叩见石元帅!此乃李千户信物,请元帅验看!”
“白兄弟一路辛苦,不必多礼,快快请起!”石山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他起身离座,亲自上前扶起白不信,顺手接过了那枚吊坠。
入手微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