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已至,若战事持续,不知又有多少生灵冻馁而死。上天有好生之德,贵我两军能否先行罢兵停战,以解民困”
说话间,赵琏的目光紧紧锁定郭宗礼的双眼,生怕对方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绝。
却不想,郭宗礼闻言,脸上竟展露出和煦的笑容,痛快地应道:
“可以!”
但郭宗礼只干脆利落地说了这两个字,便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赵琏,笑而不语。
赵琏当然明白,对方这是在等待自己这边先开出停战的“价码”。这等事,谁先开口谁吃亏,可谁叫淮南行省没得选呢他在内心挣扎了片刻,只得硬着头皮接话道:
“这个……偰平章已有交代,只待本官此番回去,便可立即下令,开放两地之间的商禁,允许民间互通有无。”
赵琏试图以此作为双方停战的交换条件,并换取石山接受招安。
郭宗礼听罢,却是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满,语气也冷淡了几分:
“若是偰平章仅有这点‘诚意’,那恐怕……赵参政今日就可以收拾行装请回了!我红旗营大军正高歌猛进,就这样轻易停战让下官如何向元帅交代如何向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交代”
淮南行省内部其实已经商议过,打算以“民间交易”为幌子,向红旗营“赠送”一批钱粮物资,并以“六合、瓜步战事损耗”的名义销账。
但这等私下交易,不宜过早摆上台面,赵琏深谙官场规则,更不想轻易落下“资敌”的把柄。可看到郭宗礼这架势,分明是洞悉了己方软肋,想要趁火打劫,索要更多!
赵琏顿时感到底气不足,心中暗暗叫苦,只得试探着问道:
“那……贵部究竟意欲何为还请郭知事明说。”
郭宗礼不比畏首畏尾,实际未得多少授权的赵琏,他有石元帅亲自背书,要从容得多,决定不再绕圈子,从袖袋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细目册子,递给赵琏,示意他自己观看。
赵琏满心狐疑地接过册子,展开细看,只扫了几眼,便愣住了,随即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册子上分门别类,罗列得清清楚楚。
不仅包括巨额的钱粮、盐、布匹等常规物资,更包含了大量的铜料、硫磺、明矾、生漆、桐油、翎羽、皮革、牛角、兽筋等严格管制的军需物资,甚至还有数量惊人的各类木材等大宗项目。
“这……这怎么可能!”
赵琏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暗自怀疑郭宗礼背后的石山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才会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
莫说扬州府库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物资,就算有,也绝无可能拱手送给这些反贼!除非整个淮南行省上下官吏全都决意投了红旗营!
他当即板起脸,故作震怒状,问道:
“石元帅是否根本无心招安,故意列出此清单,意在消遣本官!”
郭宗礼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看似漫不经心地提起另一件事。
“哦,对了。下官近日听闻,东面似乎不太平静好像有一股人马突然举事,声势不小,甚至……已经攻占了泰州”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正中赵琏要害,他心中巨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赵琏才在扬州休息了半晚,便一路急赶慢赶返回合肥,就是希望能抢在泰州失陷的消息广泛扩散之前,尽快与石山达成招安细节,以缓解淮南行省骤然面临的两面夹击之危。
却不曾想,石山的情报网络竟如此迅捷高效,其触角早已深入扬州城中,对方不仅知道了张士诚举事的消息,还这个关键时刻毫不留情地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这下真是被人捏住了七寸,趁火打劫了!
赵琏张了张嘴,还想强作镇定地反驳几句,却发现己方的底牌和漏洞都已经被对方看穿,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可言,所有的虚张声势在形势不如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