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其目的,不言自明。
元廷似乎终于意识到红旗营的崛起之势,已难以单纯靠军事手段将其遏制。
脱脱等人采取了务实的策略:暂时放弃短期内注定无法恢复的运河漕运,企图赶在红旗营吞并整个浙北菁华区之前,利用海运完成一波“南粮北运”,以解北方饥荒和军队缺粮的燃眉之急。
为此,他们不惜对屡降屡叛、难以驾驭的方国珍做出巨大让步。
不过,此时已是农历五月份,东南沿海的台风季节即将来临。
在这个时节进行长途海运,无异于一场豪赌。以方国珍那种海盗出身,极度重视自身实力的谨慎性格,绝不可能为了给元廷续命,而将自己赖以生存的船队和精锐手下置于巨大的风险之中。
元廷方面想必也清楚这一点。此举更深的用意,恐怕还是以浙北地区部分利益为诱饵,换取方国珍在侧翼对红旗营进行牵制,以求拖延石山攻下并整合浙北菁华区的步伐。
捭阖之道,元廷会用,石山更是此中高手。
元廷想用自己注定保不住的利益,换取方国珍这个额外助力;石山同样可以开出空头支票,用暂时还不属于自己的利益,来稳住这个并无资格与自己争夺天下,但捣乱能力一流的大海寇。
至于方国珍在吃了元廷的好处,又拿了石山的许诺之后,究竟会信守对哪一方的承诺
相信此人的承诺,那才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石山根本不需要方国珍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边。他只需要方国珍“正常发挥”——即秉承其首鼠两端、待价而沽的本性,在元廷和红旗营之间继续摇摆不定就够了。
只要方国珍不能全力配合元廷给自己捣乱,对石山而言,就是战略上的胜利。
红旗营攻占和彻底消化情况复杂的浙北地区,需要时间;组建一支能够驰骋东海,足以压制甚至消灭方国珍的水师,更需要时间。
在具备彻底解决方国珍所部的实力之前,石山并不介意与方国珍虚与委蛇,进行一番利益交换。
事实上,在攻下江宁城后不久,他就已经派遣宣曹掾夏煜秘密前往台州路,与方国珍进行接触了。
石山很清楚,彻底收拾方国珍,注定是一个“剿抚并用”,且以稳固自身统治根基,重建沿海基层政权和组织为主的漫长过程,急不得。
相比之下,对付发展空间已被红旗营战略锁死的张士诚,就要直接得多。
元廷去年才设置的淮南行省,到现在基本只剩下了治所扬州这个空壳子了。
石山此前虽然屡次击败淮南元军,行动上却非常克制,他很清楚红旗营每个阶段的统治极限,只占据自己能稳定控制的地盘,绝不盲目扩张。
此举,给了淮南元军喘息之机,使得扬州不至于被削弱到一吹就倒,也让张士诚在泰州站稳脚跟后,放弃攻打近在咫尺的扬州,转而北上攻打兴化、高邮等地。
现在,便是石山收取这些长远投资“利息”的时候了。
……
江宁城,红旗营元帅府。
官厅之内,户曹知事李善长带着户曹掾李端等人,刚刚做完关于江宁府田亩清查抽检工作的详细汇报,躬身退了出去。
石山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
官厅外,亲卫队率彭早柱领着一名身着陈旧元朝官服,神色颇为复杂的中年男子,正静候元帅传见。李善长出门时,与彭早柱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示意元帅此刻得闲。
彭早柱会意,整了整衣甲,迈步入内,朗声道:
“元帅,元廷淮南行省参政赵琏已经带到。”
“让他进来。”石山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自去年十月起,元廷为了集中力量进剿当时势头正盛的徐寿辉,屡次派遣淮南行省参知政事赵琏作为使者,前往合肥与石山接触,试图“招安”红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