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胜张、徐二人,却至今未称王称帝,这份沉稳和心机,让他越发感到深不可测。
赵琏鬼使神差地,一个压抑已久的疑问脱口而出:
“张士诚都已称王……却不知,石元帅准备何时践祚”
石山闻言,目光倏地锐利起来,似笑非笑地看向赵琏,调侃道:
“哦赵参政也想劝进”
赵琏顿时意识到失言,心中暗骂自己糊涂,怎可问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无论是对元廷还是对石山,这个话题都极为敏感)。他连忙掩饰性地咳嗽一声,强行转移话题:
“张士诚纵能猖獗一时又如何扬州乃是淮南行省治所,城高池深,岂是此等草寇能够轻易觊觎的”
“是吗”
石山见赵琏还在自欺欺人,便不再迂回,直接点破道:
“却不知,城高池深的扬州城比之江宁城,又如何”
扬州确实是淮东第一大城,城墙周长一千七百五十七丈(约合十二里),堪称雄城。但若与周长超过二十里,且依托山水险要而建,又经过历代加固的江宁城相比,便相形见绌了。
红旗营能在赵琏的见证下轻松攻破江宁,那么攻打防御体系远不如江宁的扬州,只会更加容易。
石山这番话,几乎是挑明了红旗营下一步就要攻取扬州。
赵琏顿时脸色发白,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话语中带着一丝“好心”提醒的意味:
“元帅既已率主力渡江,志在江南,又怎能三心二意,再图江北岂不闻贪多嚼不烂之理”
石山却已懒得再与赵琏打机锋,神色一肃,挑明道:
“如今自庐州路以东,直至松江府,长江之上,已无蒙元水军片帆!此番率军东进扬州的,也并非我渡江主力,只是石某留守江北的一支偏师而已。
就在两日前,我军偏师已经攻克真州。扬州,此时已成孤城一座!”
“什么!”
赵琏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尽褪。
被软禁的这些日子,他反复复盘石山的崛起之路,深知此人谋定而后动,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既然红旗营偏师已然东进,并攻克了真州这个扬州西门户,那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扬州城……危矣!
但仅仅过了数息,一股莫名的释然感又涌上赵琏的心头。
他都已经被软禁了这么久,朝廷恐怕早就任命了新的淮南行省参政,扬州城是破是守,与他这个“前参政”还有何干系他又何必再为注定要沦陷的城池操心
想到这里,赵琏竟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语气也淡漠下来:
“元帅既有必胜把握攻下扬州,自取便是了。这等军国大事,又何须说与本官这阶下之囚听”
石山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赵琏内心的挣扎和自我欺骗。
他毫不怀疑傅友德有能力攻下扬州,但扬州不比江宁,没法先控制外围,再慢慢攻城。此城地处要冲,离张士诚控制的泰州和高邮两城都很近。
战事一旦迁延,引来张士诚觊觎,局势就会变得很复杂。
红旗营主力要用于攻略更为富庶也更关键的浙北地区,在扬州方向不可能投入过多兵力,此战必须速战速决,最好能在张士诚反应过来之前,就尘埃落定。
而眼前这位元廷淮南行省参政赵琏,便是实现“速战速决”的关键钥匙。
此人有效忠元廷之心,但并非死硬之辈。
此前数次“招安”折腾,以及这次长达两个月的软禁,尤其是亲眼目睹红旗营的强大和高效,早已悄然磨蚀了赵琏的殉国之志,动摇了他对元廷的忠诚和信心。
赵琏的心理防线,其实早已被突破,只差最后临门一脚,有人去点破那层窗户纸。
石山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赵琏,道:
“正因为扬州必破,石某不愿见到阖城官民惨遭战火涂炭,徒增伤亡。故想请参政返回城中,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