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通路。都指挥使傅友德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
傅将军的目光先是扫过那四个面如死灰的士兵,随后便落在了张明鉴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张明鉴几乎喘不过气。
“张指挥,你部士卒入城后劫掠百姓。按我红旗营《战时十七条》,该当何罪”
张明鉴喉咙发干,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嘶哑地开口:
“按律…当…当斩。”
“嗯。”
傅友德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部出此败类,身为指挥使,你有御下不严之责,可知罪”
“末将…知罪!”
张明鉴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冰凉。
傅友德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身旁的军法官,斩钉截铁道:
“将他们四个拖下去,明正典刑!首级传示各营,悬于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令下如山,那四名犯卒甚至来不及再发出一声求饶,就被如狼似虎的刀斧手拖走。
片刻后,远处传来四声沉闷的喝令和刀锋破空的厉响。
整个过程,张明鉴始终低着头,紧咬着牙关,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士兵们投来的目光变得复杂——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凛然的敬畏。
傅友德处理完这一切,才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张明鉴。
“张明鉴。”
“末将在。”
“先登破城,是为大功;御下不严,是为大过。但功过不相抵。你所立战功,折算为银钱赏赐,升迁之议,暂且搁置。此事,我将如实禀报元帅。你可心服”
“末将……心服!”
张明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个处置,比他预想的要好些。
至少,还留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记住今日之训!”
傅友德的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沉重,道:
“本将往日追随元帅身边,领受教训最深的便是不可高看自己。在我红旗营中,勇悍固然可贵,但纪律方是筋骨。无骨之悍,终是流寇习气,难成大器。你好自为之。”
说罢,傅友德就转身离去。
张明鉴则依旧跪在原地,直到同袍将他扶起。他抬起头,望向城头上那面红旗营战旗,阳光刺得他的眼睛有些发酸。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想要跟着石元帅博富贵,除了敢拼命,更得懂规矩。
傅友德身为独当一面的偏师统帅,深受石山信重,战后将长期镇守扬州。
他面临的压力极大,既要防御张士诚可能的进攻,又要治理这座百废待兴的重镇,非常考验其军政综合能力。对张明鉴所部的功过处置,仅仅是傅友德诸多繁杂事务中的一桩。
扬州作为淮南行省治所,在蒙元的行政架构和经济版图中,地位甚至比江宁还要重要几分。
攻下此城容易,想要彻底消化治理,却非得下一番苦功夫不可。
城中不仅有众多的元廷旧官和蒙古、色目贵族,还有大量依附于他们的豪商和大户。必须尽快完成对这些人的甄别和处理,才能迅速建立起有效的统治秩序。
此战,镇朔卫共俘获六千余名降兵。
对他们的甄别和整编相对简单,红旗营经过多次大战,早已形成一套成熟的俘虏转化体系,傅友德独立攻取过多座城池,对此更是驾轻就熟。
真正的难点在于甄别处理那些旧官员和蒙古、色目贵族。
好在傅友德并不是孤军奋战,赵琏身为淮南行省旧官,熟悉扬州官场详情,有他全力协助,甄别工作所需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战后,赵琏便提交了一份关于旧官和诸族贵族处理的详细建议。
因其中涉及到众多蒙元淮南行省高官,包括从一品的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