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政事秃思迷失,以及更为敏感的镇南王孛罗不等人,傅友德不敢擅作主张,立即派遣快船将文书送往江宁,呈请石元帅定夺。
……
江宁城,红旗营元帅府。
石山仔细阅读完傅友德的呈文,抬头对侍立在厅外的亲卫吩咐道:
“传胡惟庸过来。”
傅友德身为大军统率,呈文自然不可能只汇报赵琏的建议,他主要陈述了三件要事:
其一,详细汇报扬州之战的全部经过,解释自己未能快速破城的原因和张明鉴所部违反军纪的处理意见,并附上请功人员名单;
其二,上报战俘整编计划以及对旧官、贵族的初步处理意见,并附上赵琏的详细建议;
其三,汇报张士诚部在扬州之战期间的异常调动,请求元帅尽快明确红旗营与张周政权的关系。
对第一件事的批示比较简单。
傅友德的统兵能力再次得到验证,整场战役的指挥可圈可点,对张明鉴此人功与过的处理,石山也颇为满意,当即朱笔赞扬了傅友德的指挥和处置,并批准了他上报的功赏名单。
第二件事中的战俘整编计划,自有成熟规章可循,由战保营具体组织,军令司负责把关,最终完成整编的俘虏也会打散分入各卫,出不了大乱子,照准即可。
但赵琏对淮南旧官的处理建议,石山阅后却微微蹙眉,不太满意。
赵琏的建议,基本遵循了“刑不上大夫”的传统观念。
他建议对从三品以上的高级官员从轻发落,或免于处罚,并尽量控制知情范围,不愿为红旗营效力者,可放其归乡;正四品以下官员,若为恶较小且不愿为红旗营效力,亦可放归。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对待被俘的敌方官员,并不是只有招降和诛杀两条路。
稍有远见的政治势力,对一些名声尚可却又不愿改换门庭者,通常会在稍作羁押后释放,以示势力领袖宽宏仁义,收买天下人心。
赵琏建议的好处显而易见——能迅速稳住大部分旧官和士绅阶层,便于红旗营快速稳定扬州形势,减少治理此地的阻力。
但其弊端也极其明显——这种依靠妥协换来的稳定,如同纸糊的城墙,经不起大风大浪的考验。
尤其是扬州这等地处前线、直面张士诚和元廷进攻的“桥头堡”地区,若是内部清算不彻底,吸纳了过多首鼠两端的投机分子,未来在与张士诚争夺淮东时,必将隐患无穷。
沉思良久,石山提笔蘸墨,在呈文上写下四条批示意见:
其一,准赵琏所请,按正三品官员规格,厚敛秦从德遗体,并由赵琏亲自为其撰文立碑,记述此人为官期间治政安民的贡献,淡化其效忠元廷、顽固不化之行。
秦从德为官三十余载,政声尚可,且未直接参与镇压红旗营的行动,双方并无血海深仇。
斯人已逝,借其身后名做些文章,既能安抚大部分旧官的情绪,稳定治下人心,亦可树立“重民生、轻愚忠”的正确价值导向,一举多得。
其二,迁蒙元镇南王孛罗不全家入江宁城,严加看管。其王府名下所有田地、房产、商铺、库藏,尽数核查充公。
镇南王爵位始自元世祖忽必烈第九子脱欢,虽然只是蒙元诸王的第二等级,但从镇南王封地定为繁华富庶的扬州,就能看出这个王爵的含金量极高。
事实上也是如此,当今元帝妥欢帖睦尔就曾多次下诏赏赐孛罗不,对其亲厚有加。
石山之所以留下孛罗不的小命,自然不是因为此人血脉尊贵,就应该享有免死特权,而是为了日后红旗营征服和分化漠北草原提前谋划布局。
孛罗不能成为吉祥物,享受了石山的“优待”,扬州城中的其他蒙古贵族就要为这个“优待”买单。着傅友德严加甄别,若无特殊利用价值者,不必押送江宁,可就地处决,以儆效尤。
其三,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秃思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