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有那等不识时务、一味叫嚣的武将,无视双方显而易见的战力差距,主张先发制人,趁红旗营在扬州立足未稳之际,主动攻入其境内,“拒敌于国门之外”;
也有较为清醒的将领,深知两军战力差距,主张立即收缩兵力,重点布防于高邮城内,试图以逸待劳,寄望于先凭借坚固城防打退敌军的进攻,再图后计;
更有甚者,被传闻中红旗营那声若雷霆、能轰塌城墙的新式武器吓破了胆,认定高邮城必定会失守,建议退守到河网密布、地形更为复杂的兴化县,以期利用水乡地利抵消对方的优势。
这些人中也不乏有初浅的“政权”意识,主张走外交途经解决问题,建议张士诚遣使到江宁,直接询问红旗营的意图,同时严正声明本方的利益诉求。
此举看似强硬,实则暗含向石山求饶,以稳住当前局势之意。
还有极少数李华甫的党羽,重提向元廷投降的旧议,声称只要先稳住北线,就能专心对付扬州之敌,甚至还可以尝试向元廷“借兵”夺回扬州。
连续几次“朝会”,众文武争来吵去,个个面红耳赤,却始终拿不出任何能够真正解决眼下危局的建设性意见。
嘈杂的争论声直吵得张士诚脑仁阵阵发疼,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让他顿觉自己建国称王,看似风光的背后,竟是如此的焦头烂额,远不如当初做盐枭时快意恩仇来得自在。
其实,他内心深处早就有了比较模糊的主张,也明白怪不得手下这群文武没能力。
——当敌对双方的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己方纵有千般妙计、万种韬略,在敌人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对方大可一力降十会。
投降是绝不可能的,张周政权本就是很多股势力拼凑而成的散班子,之前还因为要不要接受招安的路线问题,火拼死掉了彼时的“二当家”李华甫。
自己刚刚建国称王,便屈膝投降,他张士诚岂不成了天下英雄的笑柄
更何况,现在向元廷投降,无疑是为死去的李华甫招魂,将会动摇他的“龙头”地位。
而向还没有称王的石山投降,则更是抹不
但与红旗营立刻硬碰硬地开战,同样是取死之道。即便尽取全国之兵,赶走了傅友德这支偏师,得到残破的扬州城,以红旗营的雄厚根基,也完全可以卷土重来。
事实上,根本做不到这一点——红旗营随时都能从一江之隔的江宁调集大军,援救扬州。甚至驻守扬州的镇朔卫就能单独轻易击败张周大军。
而张周政权则不同,无论此战是输是赢,都必将陷入与红旗营无休无止的拉锯消耗战中,从此再难向外开拓。
最终结果,只能是在这无底洞般的消耗中慢慢耗尽治下民力,然后在红旗营和元廷的联合绞杀下,彻底败亡。
思前想后,出路似乎只剩下了一条——谈判。
张士诚能做这么多年的大盐枭,周旋于官府、豪强和各路江湖人物之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并不是那种只能伸不能屈的莽夫,内心深处其实能够接受与石山坐下来谈的局面,但他却不敢贸然主动遣使赶往江宁城。
因为,张士诚完全拿不准石山在这个时候进取扬州,到底是什么想法,有何种图谋
以常理度之,红旗营既然已经拿下了扬州,继续北上攻取高邮府,进而席卷整个淮安路,将淮东与淮西根据地连成一片,这才最符合争霸天下的战略需要。
至少,换了他张士诚站在石山的位置上,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是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存在另一个势力的所谓“国都”的。
在这种敌强我弱,对方意图不明的形势下,张周政权若是一仗未打,便主动遣使低声下气地去求饶,无疑将在战略上陷入极端被动的局面,未来恐怕只能任人宰割。
就在这进退维谷焦灼万分的时刻,红旗营使者胡惟庸的到来,恰如一阵及时雨,暂时缓解了张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