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红旗营水师已牢牢控制长江下游江防,张周政权实质上已无力争夺这江口四城。
尽管心有不甘,李伯升也只能代表张士诚,应下这个近乎最后通牒的附带条件。
其三,红旗营于扬州和高邮交界处的石圩村设立互市。大宗物资交易,须以金银等贵金属结算,或是协商一致后以物易物。首批交易物资的明细,则由双方后续具体协商。
张士诚当下急于扩军备战,最紧缺的便是铁料和成品兵甲,尤其对红旗营在扬州之战中大显神威的“大号碗口铳”眼热不已。
但夏煜的态度非常明确,直接堵死了这条路:
火炮等军国利器,红旗营绝不可能出售;即便是制式刀枪盔甲,因红旗营近段时日正大规模扩军,产能已捉襟见肘,尚需动用库存满足自身需求,更遑论外售。
实际上,军械产能不足,对红旗营而言只是暂时的问题。
在石山的高度重视下,匠作院不断研究推广新技术,并改进管理办法,滁州、怀远、合肥、江宁、句容等地的铜铁矿冶产能已大幅提升,远超元廷控制下的同期水平。
当前真正的瓶颈在于军械制造的产能,随着水力锻锤等简单机械的大规模运用,及梯次培养的工匠学徒逐步出师,这个问题也迟早会得到解决。
而且,在红旗营平定浙北的过程中,收缴了海量地方豪强武装的非制式兵器。
这些武器奇奇怪怪,还良莠不齐,大多不符合红旗营的战术要求,回炉重造又费时费力,正好可以筛选一部分,用来与张士诚交易,换取红旗营当下急需的物资或金银铜钱。
红旗营虽然从建军之后,就不断扩军,到现在已经十余万规模,但石山每个阶段都严格控制军队规模,注重军事和民生的协调发展,防止竭泽而渔。
而张士诚这种近乎饮鸩止渴的疯狂扩军,注定难以持久。
大量青壮脱离农业生产被裹挟入张周军中,本就产粮有限的淮东地区,要不了多久就会陷入粮荒。
到那时,石山早已经拿下整个富庶的浙北产粮区,红旗营对外输出的大宗商品,就会自然而然地从兵器转向粮草。
无论粮食还是铁器,都是乱世之中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就算是盟友,也绝不可能敞开了供应。
实际上,即便石山愿意如此做,张士诚也未必有那个购买能力。
不过,主动向张士诚出售粮食,在石山的规划中,不仅是为了赚取利润,或者团结张士诚这个暂时的盟友,更深层次的目的是为了未来浙北经济的长期稳定。
浙北地区,是蒙元最重要的大粮仓。
在本身供养着庞大脱产人口和军队的前提下,战乱前仍能每年通过漕运向北方输送百万石以上的粮食,在天历二年(公元1329年)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三百五十二万石。
红旗营一旦全取浙北,石山绝不可能再给元廷漕运一颗粮。
但如此巨大的粮食产能一旦被完全释放出来,在满足自身扩军备战的需求后,必然会产生大量盈余。
若不能及时将这些“多余”的粮食投入到流通领域,转化为资金或其他重要物资,就只能任其在仓库中霉烂变质,这无疑会严重打击本地农业生产者的积极性,不利于红旗营的长期稳定统治。
其四,双方定期互派使节,以期增进互信,及时化解可能产生的矛盾。
石山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与张士诚的联盟纯粹是权宜之计,其牢固程度根本不取决于是否互派使节,而完全取决于双方实力的动态对比。
一旦张士诚自觉羽翼丰满,拥有了能与红旗营“扳手腕”的实力,绝不会对背弃盟约有任何心理负担。
此举,主要还是为了暂时稳住这位不安分的邻居,让张士诚能放心大胆地向北面的元廷控制区开拓,但又必须通过种种手段控制其发展速度,避免张周政权成长过快,反过来对红旗营构成威胁。
李伯升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