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大大减轻了红旗营攻城略地的阻力,加速了大军推进进程,但也难免泥沙俱下,让一些旧势力和投机分子,趁机混入了红旗营新生的军政体系之中。
红旗营的“纯洁性”,比起当初刚打下应天府,核心成员多为淮西“老人”之时,确实有所下降。
石山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他深知这是任何政治势力在扩张壮大过程中,几乎必然伴随的现象。
体系快速膨胀,其成分便会越来越复杂。就算为了队伍“纯洁性”,放缓扩张速度,队伍内部也会随着利益固化,争权夺利问题便会突出。
这是政治势力发展的客观规律,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也无需视之为洪水猛兽。
智者因时而变,明者随事而制。
天下局势时刻都在变化,他作为势力领袖,必须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准确把握全局与自身所处的发展阶段,根据主要矛盾的变化,不断调整和优化政策。
确保红旗营这艘日益庞大的航船,始终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而不至于在扩张中失控,或因固步自封而错失良机。
当前,红旗营最核心的战略任务,便是赶在荆湖元军主力结束对徐宋政权的围剿,回师东援之前,攻下更多的浙北州县,并构建起稳固的防线。
对于钱鹤皋这类明显带有投机色彩的地方豪强,不可不防,必要的警惕与制衡手段必须有;但不可因噎废食,只要红旗营没有遭受重大挫折,这些人就是可以暂时团结的对象。
基于这一判断,石山迅速做出批复:
命令邵荣在稳定华亭县局势后,留下部分兵马镇守松江府,配合随即赶到的卞元亨,接收境内各大盐场,确保这一重要财源和战略物资产地,尽快恢复生产,并为己所用。
邵荣本人则率领抚军卫主力南下,赶往嘉兴路与常遇春所部会师,增强突击力量,加快对杭州路的元军的挤压。
与此同时,苏州府经过这些时日的强力整顿与安抚,社会秩序已经基本恢复,人心渐定。
石山遂留下沉稳持重的胡大海,统率拔山左卫及部分新附兵马镇守此地,确保后方无虞。他本人则亲率捧月卫和完成初步整训的擎日右卫,离开苏州,直奔战事正酣的湖州路。
湖州路辖六县五城,人口众多,水网密布。其路治(辖乌程、归安两倚郭县)更是背靠“三山”,连通“四水”,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加之此地守军抵抗意志颇为坚决,导致徐达率领的长江水师主力围攻多日,竟迟迟未能将其攻克。
石山亲率生力军赶往湖州,正是为了加强对湖州的攻势,以尽快打开局面。
大军行进至湖州东面的东迁镇时,常遇春再次派快马送来急报:庆童的使者又来了!
此次,这位江浙平章开出的价码更是骇人听闻。
——其人承诺只要石山立即下令退兵,他便上奏元廷,特设一个“淮南吴北行省”,囊括淮南与浙北菁华之地,并保举石山为淮南吴北行省平章政事,总揽军政大权!
听闻这一条件,石山身旁的将领谋士皆面露讥讽。
淮南和吴北都是膏腴之地,乃是蒙元财政命脉,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将其划给石山,几乎等同于承认红旗营的国中之国地位。
莫说庆童一个行省平章,绝对没有权力做出如此重要的承诺,便是大都城中的蒙元权相脱脱,也绝不敢开出如此离谱的招安条件!
庆童如此不计后果胡乱承诺,要么说明杭州城内已经人心惶惶,此人也乱了分寸。
也有可能是荆湖战事已经结束,元军主力随时可能东返,庆童此举,不过是企图以注定不能兑现的空头汇票,迟滞红旗营的进军步伐,为援军到来争取时间。
仗打到这个份上,攻守双方几乎都已“明牌”了。
石山不愿再在庆童使者身上浪费半分精力,只是派人快马赶往嘉兴带话“尔等开价,何不先问问左答纳失里左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