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雨绸缪,积极备战,迎接迟早会到来的大规模战争,他都不能等到元军真正大举东进之后,再被动地调整战略。
接到荆湖军情的当日,石山就召集麾下诸将研究战局。
杭州,红旗营元帅行辕。
作战室内气氛凝重,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红旗营控制区及周边地形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目了然。各卫都指挥使齐聚一堂,目光都聚焦在地图前。
军令司作战参军赵庸手持一根细长的竹鞭,指向舆图上蕲州路的位置,向众人介绍最新态势:
“七日前,元军攻破徐宋都城蕲水,根据元军大规模兵力集结调动规律,军令司研判,预计最快在九月中旬前后,元廷可能从荆湖方向抽调规模超过二十万的大军,对我军控制区发起进攻。”
赵庸的推断,更多是基于纯粹的军事逻辑和线性推演,难免会高估元廷那臃肿的官僚体系的动员效率和各方势力的协作速度。
石山对此判断有所保留,他深知元廷内部的重重矛盾与掣肘,并不认为元军能如此“高效”地开启另一场大战。
但料敌从宽,他并未点破赵庸的预估,而是将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沉声开口道:
“局势便是如此。都说说看,我军接下来该如何行止”
众将皆知石元帅用兵向来稳健,谋定而后动。
此前自苏州南下,宁愿冒一定风险,大量使用归附的降兵和地方豪强武装充实战线,也要在江北老巢留下足额四个卫的战兵(未计徐州红巾军诸部),
在应天府核心区及周边驻扎两个卫以及云、韩成两部,本就是为了应对各方可能的反扑,尤其是来自荆湖方向的威胁。
如何应对徐宋覆灭后元军主力的潜在兵锋,想来元帅心中早已有了通盘考量,此刻发问,更多是在考校在场诸将的战略眼光,激发众人思考。
“末将先说下自己的浅见。”
擎日右卫都指挥使李喜喜的资历,在场众人中相对较浅,率先发言,既是为会议暖场,也是表明态度。他起身抱拳,走到地图前,接过竹鞭,划过红旗营在江南新占领的大片区域,道:
“元帅率我军主力渡江以来,短短数月时间,便连克太平、应天、镇江、常州、苏州、松江、嘉兴、湖州、杭州等九府数十州县,拓地千里。
但苏州以南各府县,我军入驻未久,尤其是杭州府,民心初附,根基还很不稳固。因而,无论荆湖元军主力何时打回来,末将认为,我军当下都不宜再大肆扩张,应以巩固前期战果为首要任务。”
李喜喜经历过徐州基业快速膨胀又骤然失败的惨痛教训,深知根基不稳的可怕。他的建议核心便是一个“稳”字。未虑胜,先虑败。
以红旗营现今的体量,不怕扩张速度慢一点,只要利用好元廷难以集中全力的战略机遇期,避免冒进葬送精锐力量,就能立于不败。
石山听罢,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之色,随即看向其他人,鼓励他们各抒己见。
抚军左卫都指挥使邵荣随即起身,从李喜喜手中接过竹鞭,在湖州府和广德路的位置点了点,道:
“我军此前为尽快攻下杭州府,没有全取湖州府(湖州路、嘉兴路已被石山改为府),尚有武康、安吉等县未下。还有这广德路,卡在应天府、常州府和湖州府之间,影响我军布防。”
他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石山的表情,见元帅听得很专注,面上并无不悦,这才继续阐述道:
“末将建议,趁荆湖元军尚未回师,我军应迅速行动,先彻底拿下湖州府剩余城池,再集中兵力,拔除广德路这颗钉子。如此,方能将我应天、常州、湖州、杭州诸府连为一体,以便互相支援。”
邵荣越说越是自信,竹鞭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大圈,接着道:
“如此,元军除非联手方国珍袭扰我军沿海沿江州县,则东线只能先攻打杭州府,西线只能先攻打太平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