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军将领发现汉军出城列阵迅捷有序,士卒眼神锐利,透着一股悍勇之气,显然训练有素。
而殷从道也从元军的应对中看出,其主将行事稳重,部队阵型严整,号令分明,兵员素质明显超过去年徐州大战临时征召的盐丁和河工,乃是经过一定训练的正规军。
双方对峙约半个时辰,待估算芝麻李率领的撤离队伍已经走远,殷从道才下令鸣金收兵。
汉军缓缓退入城中,城门轰然关闭。
经过此番试探,彼此都知道遇上了难缠的对手,于是心照不宣地停止了小规模骚扰,徐州城下迎来了一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夜晚。
次日,更多的元军部队如同汇聚的溪流,源源不断开抵徐州城下。
或许是得到了前锋将领的提醒,后续元军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大举出动,伐木取材,挖掘壕沟,加固营垒。同时,派出十余支小股骑兵,像梳子一样扫荡徐州周边的乡野。
尽管石山之前已尽力组织移民,但总有人故土难离或心存侥幸,或是像被流放至此的江宁陈氏那样刚刚安定下来不愿离开的百姓,躲起来逃避南迁。
此刻,他们却被元军骑兵劫掠杀戮,焚烧房屋,剩余的青壮掳掠而来,尽成元军砧板上的鱼肉,哭喊声与呵斥声在旷野中回荡。
这些人将被元军充作苦力,协助打造攻城器械,或是攻城填壕。
忙碌一整天,元军抓到了近千民夫,虽远不敷大战之用,也算聊胜于无。
到了第三日,随着城外元军数量进一步增加,对徐州城的试探性攻击终于开始了。
元军在继续派兵劫掠的同时,开始驱赶民夫,背负土袋,在箭矢的掩护下冲向护城河,企图填平壕沟,为后续的攻城器械开辟道路。
殷从道心知面对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敌人,绝不能示弱,必须一开始就展现出坚决的抵抗意志,打消对方轻易破城的幻想,不然其后想撤都难。
他下令守军不惜箭矢,密集射击,同时瞅准时机,派出生力军突然打开城门发起反冲击,斩杀填壕的元军和督战的军官数百人。
汉军的凶猛反击,打得元军前锋一个措手不及,其填壕破障的计划严重受挫。
这次短兵相接,也让殷从道进一步确认眼前的元军虽然精锐,但其中也混杂着不少装备较差、战斗经验明显不足的乡勇部队,其战力参差不齐。
第四日,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徐州城头的守军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无数面旌旗如同森林般蔓延开来,长枪的锋芒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盔甲碰撞之声与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沉闷的雷鸣。
一队队骑兵、刀盾手、长抢手、弓弩手,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漫长队列,从东北方向缓缓压来。
在这支庞大军队的核心,一杆尤为高大、装饰着牦牛尾和九斿白苏的白色大纛(蒙古军旗)迎风招展,旗下簇拥着大批衣甲鲜明,气势彪悍的将领和亲兵。
脱脱帖木儿的中军,到了!
殷从道站在东城门楼上,极目远眺,面色凝重如水。
凭借经验,他粗略估算,仅眼前可见的元军主力,就不下十万之众!而且军容鼎盛,远非去年的攻打徐州的兵马可比。
他甚至在那密密麻麻的旗海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旗号——“淮南义兵元帅王”!正是去年在徐州城下败走的河工军首领王宣。看来,脱脱此次南征,确实网罗了各方势力。
由于长途行军,脱脱并没有在抵达当日就发动总攻。他首先听取了前线将领的详细汇报,了解了徐州守军的抵抗情况和城防虚实。
随后,脱脱做出部署:留下主力大军,将徐州城团团围住;
同时派出数支偏师,分别攻打萧县、睢宁等外围城池,意图复制去年孤立徐州,断其外援的战术。
脱脱贵为蒙元太师、左丞相,他的主战场本应该在朝堂之上,在运筹帷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