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枪,未触及少女的影子,红芒在她的身前闪烁,紧接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射而去。
在空中,安洁莉娜想要夺回身体控制权,抬头,赤红已出现到她的身前,冰冷的眼神有如深渊凝视。
少女的铁钳一样的手几乎要扼断她的咽喉,二人直直从空中坠落向地面,在地上犁开百米长的痕跡,最终在一块巨石前停了下来。
一旁就是湖泊,安洁莉娜力竭喘息,手指撑在颈前,给自己挤压出一点呼吸的空间来,具现出的神赋硬生生被赤红打碎。她的银色长髮披散在地上,身上是蓝白条纹的病號服;乾净整洁的一尘不染。
她侧著头看向镜面般的湖泊,看清了自己些许狼狐的模样,这身衣服勾起她的回忆。
在记不清的时间以前,少女离开了她,或许是因为少女身为寰宇重工高级员工的原因,那家专门安顿公司职员亲属的精神病院找到了她,以精神失常为由將她收留。
直到血红末日到来那天,她的大半人生都在杀中度过,互相廝杀的人们,挥舞屠镰的肢解者,连停下来休整的时间都没有,就要为了生存奔赴向下一场战斗。
原本尺寸大出几码的病服在漫长的杀戮岁月中变得得体修身,与她的血肉、器官生长到一起,同样因为这身衣服,手上染满鲜血的她在同为地狱中挣扎的人们口口相传下,有了个令人谈之色变的称呼一一零號病人。
最终这件病服化为她的神赋“鸦杀炽装”,成为那段地狱记忆中唯一陪伴她到永恆的事物,承载少女的所有血与泪。
被打碎神赋的她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浑身的疲软让她无法挣脱赤红的禁,二者之间阶位的差距有如天堑。
安洁莉娜轻笑几声,突然不受控制地狂笑起来,压制著她的赤红眉头微皱,冷声道:“你笑什么”
安洁莉娜笑得身体不住地颤抖,雨水分流的脸上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像是在嘲笑自己一直以来的狼狐,嘲笑命运的荒诞,笑自己曾几何时还会被情感左右。
无数人的哀豪、身边之人离去的悲伤、一身罪孽带来的麻木、无尽的苦痛与绝望像是锁从过往伸出,刺穿她的身躯,即使摆脱了那个地狱,这些锁如今仍沉重地拖行她的身躯,並且隨著她的前进,还有越来越多的咖锁將她束缚、贯穿。
一切都和那个地狱没什么两样嘛,什么都没变化,每时每刻她都得忍受这种极刑,痛楚从未离开过她。
赤红不再废话,打算直接结果了安洁莉娜,这种状態下的她同样也是有缺陷的,冷血动物般的理性支配她的行为,是绝对的杀兵器。
那位暗金蔷薇算错了一点,在身边有同伴的情况下,她反倒会束手束脚,犹豫是否解放神赋,进入这种状態。
“我在笑,大名鼎鼎的战场红玫,也会这么大意。”安洁莉娜说。
赤红瞳孔剧烈地一缩,湖泊深处传来了怪物的嘶吼,病態细长的大手合握住她的身体,將她高高举在半空。
电光照亮了怪物惊悚的轮廓,瞧见身下生物庞大白腻的身躯上那无数张扭曲变化的面孔,它的下半身没於湖面,湖水倾泻落下,无数人类、鱼人的脸融合到了这只怪物的胸腔,或是哭泣、可怖、嬉笑、愤怒,这是活体蠕动的炼狱。
塞壬王!
位於这活体炼狱最中心的女人面孔流出血红的泪,脖颈一圈的瓣状手臂在尖锐的吼叫声中颤抖,数以千百计的鱼人从周围的树林中出现,顺著塞壬王小山般的身躯向上爬动,
朝赤红的方向伸出枯枝手臂。
远望而去,宛若一座尸山上爬出无数恶鬼要將少女拖入猩红血海。
这怎么可能,塞壬王靠近到她如此之近的距离,她却连一点察觉都没有。余光警见不远处拖著伤势走远的安洁莉娜,赤红喝道:
“安洁莉娜!!”
安洁莉娜冷冷地回头:“想办法从这怪物手上活下来再说吧。”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林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