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钵苾的脸色稍稍缓和,指尖继续敲击着桌面。
“五万石?”
“勉强够铁骑支撑几日。也罢,就先这样。”
梁洛仁心中一松,刚想道谢。
却听什钵苾继续说道:“不过,小可汗也得帮我一个忙。”
“上次你说,你堂兄梁师都有一把‘破阵刀’,锋利无比,能斩铁甲,如今供奉在梁家祠堂?”
梁洛仁心头一凛,果然还是冲着破阵刀来的。
他早就料到什钵苾觊觎这件传家宝,绝不会轻易放手,只是没想到会用这种“恩威并施”的方式。
“破阵刀是梁家传家宝,如今陪伴兄长灵位,按族规,不可随意动用。”
他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坚持。
“族规自然要守,但眼下局势特殊。”
什钵苾站起身,走到梁洛仁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带着分寸,既有上位者的威压,又不失拉拢的意味。
“小可汗,你我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岩绿城守住了,你还是北庭小汗,梁家基业稳如泰山。”
“若是守不住,裴元庆的飞虎军进城,你我都没有好下场。”
他俯身靠近梁洛仁,声音压得极低。
“我要这破阵刀,不是为了自己收藏,是要给我的亲卫统领的。”
“他明日便要率军去北山探查联军动向,有这把好刀,也能多几分胜算。”
“等击退联军,我亲自将刀送回祠堂,再给梁家追加千匹良马、百锭黄金作为补偿,如何?”
梁洛仁沉默了。
什钵苾的话句句在理,宽限粮草之事,已是让步。
而破阵刀虽珍贵,但若能换来粮草和什钵苾的信任,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
更何况,他如今寄人篱下,什钵苾虽未明说威胁,却字字透着“你若不答应,粮草之事便难办”的意味。
“殿下既然开口,末将自然不敢推辞。”
梁洛仁缓缓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只是祠堂之事,还需安抚族老,明日一早,我亲自将破阵刀送来。”
“好!小可汗果然识时务!”
什钵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放心,我什钵苾向来说一不二,等战事结束,定不会亏待你。”
梁洛仁躬身道谢,心中却五味杂陈。
这破阵刀,终究还是成了换取生存空间的筹码。
走出大帐,朔方的风裹着细沙打在脸上,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象征着权力的大帐,心中满是挣扎与不甘。
“可汗,您真要将破阵刀给他?”
王威忍不住问道,语气带着惋惜。
“不然能如何?”
梁洛仁沉声道:“什钵苾表面宽和,实则步步紧逼。”
“他给了我们粮草的宽限期,我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传我命令,让祠堂即刻将破阵刀送来。”
“另外,你亲自去雕阴郡,一是对接粮草征集,二是联系那里的旧部,暗中扩充兵力。”
“还有,密切关注什钵苾的动向,尤其是他与周边突厥部落的联系,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什钵苾的野心昭然若揭,今日能要破阵刀,明日便能夺岩绿城。
北方的叱吉设,或许就是那根可以利用的稻草。
什钵苾说他手握六万铁骑,故意拖延南下,若能与叱吉设取得联系,或许能借力打力,摆脱什钵苾的控制。
王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看着王威离去的背影,梁洛仁握紧了拳头。
岩绿城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而他,必须在火山喷发前,找到一条生路。
……
与岩绿城的压抑不同,联军营地内一片热火朝天。
临时搭建的作坊里,铁匠们抡着铁锤,火星子“噼啪”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