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她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的憎恨与绝望已被深深埋葬,只剩下麻木的顺从。
她收起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地颤声道:“徐公……快快请起,是……是妾身糊涂了,误会了徐公的忠心……是妾身的罪过……”
……
一炷香后,徐温走出了杨府后院。
当他的脚踏出那道门槛的瞬间,方才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便如同面具般被瞬间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冷静与漠然。
张顥虽死,可他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才刚刚开始。
回到临时徵用的府邸,大堂之內早已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灯火通明的大堂里,鸦雀无声。
那些此前或主动、或被动归附了张顥的文武官员,一个个身著官服,却毫无半分威仪,尽皆面如土色,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仿佛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徐温一脚踏入大堂,那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脸上立刻掛上了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诸位,诸位同僚这是何故快快请起!”
他快步上前,亲自扶起跪在最前面的几位年长官员,手上的力道温和而坚定,言辞更是恳切到了极点。
“诸位皆是我淮南的朝廷栋樑,此前迫於张顥那国贼的淫威,不得已才委身於贼,此乃情非得已。本官感同身受,岂会怪罪若是换了本官处在诸位的位置,恐怕也別无选择啊!”
一眾官员闻言,先是愕然,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隨即,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与狂喜涌上心头,有些人甚至激动得眼眶泛红,几乎要哭出声来。
“徐公……徐公高义!”
“我等……我等多谢徐公体谅!”
一时间,阿諛奉承之词如潮水般涌向徐温,大堂內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轻鬆气氛。
然而,就在这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徐温话锋猛然一转,脸上的笑容未变,声音却陡然冷了下来,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凌。
“但是!”
一个“但是”,让整个大堂瞬间死寂。
“如今张顥虽死,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心腹党羽遍布广陵城內外,盘根错节。”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国贼!”
“若不將这些人一一拔除,我等今日之会,恐怕就会成为明日断头台上的催命符!”
大堂內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刚刚还满脸喜色的官员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明白了。
徐温这是不打算亲自动手,他要他们交投名状!
用昔日同僚的血,来染红自己的顶子,换取今日的平安富贵。
何其毒也!
短暂的死寂之后,立刻有人反应了过来。
一名平日里以机变著称的扬州长史,第一个匍匐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地上。
“徐公所言极是!张贼党羽,人人得而诛之!”
“下官……下官回去之后,立刻將所知的张贼余孽名单整理成册,呈送徐公,助徐公肃清朝堂,以安社稷!”
他这一开口,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一名面白无须、掌管文书的中年文官,握笔的手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一名六曹主官更是带著哭腔,声泪俱下地开始吐苦水:“徐公明鑑啊!那张顥安插在各部堂的心腹,简直就是一群不讲规矩的豺狼!”
“他们一上来什么都不问,就是要兵权、要粮草,言语稍有不从,便拔刀相向,以家小威逼!”
“我等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实在是只能虚与委蛇,苟全性命啊!”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强烈的共鸣,眾人纷纷找到了宣泄口。
“是啊徐公!黑云都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