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精锐,短短十天半月,就被他们渗透得跟筛子一样,就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按规矩办事,全凭拳头和刀子!谁敢不从”
“我等也是被逼无奈,被逼无奈啊!”
徐温听著这些人的哭诉与表忠,脸上一直掛著“感同身受”的表情,不时点头,表示理解。
心中,却是一片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这些人亲手斩断自己的退路,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恐惧,从此只能死心塌地地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他温言安抚眾人,隨即做出保证:“诸位放心,诸位受的委屈,本官都记在心里。只要將名单交上来,剩下的事情,本官来处理!绝不会让诸位脏了手!”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们心中最后一点道德感的稻草。
待这些官员千恩万谢、如蒙大赦地离去后,整个大堂瞬间空旷下来。
徐温的长子徐知训皱著眉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上满是鄙夷与不解。
“父亲,这些首鼠两端、毫无骨气之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杀了便是,何必与他们如此浪费口舌留著也是祸害。”
“蠢货!”
徐温毫不客气地低声训斥道,脸上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无踪:“杀光他们,与张顥那只知杀戮的匹夫何异”
“为父要的是人心,是秩序!这些人虽然无耻,但他们熟悉广陵的政务,杀了他们,谁来维持官府运转”
“况且,放过他们,正可彰显我的仁德宽厚。”
“收拢人心,清洗异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徐知训被骂得面红耳赤,脖子都粗了一圈,却不敢反驳,只能躬身受教:“孩儿……孩儿目光短浅,谨遵父亲教诲。”
正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养子徐知誥走了进来,他步履沉稳,身姿挺拔,与一旁略显浮躁的徐知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父亲,坐镇宣州边境的陶敬昭遣快马传书,言说歙州刺史刘靖遣使前来,名义是祝贺新王继位,使者已至城外,是否放行”
“刘靖”
徐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得好快。有点意思,让他进来。”
徐知训立刻又不满地嚷嚷起来:“父亲!刘靖乃是趁乱窃据歙、饶二州的逆贼,是我江南心腹大患,我们迟早要发兵征討,何必给他好脸色看”
不等徐温作答,一旁的徐知誥便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开口解释道。
“兄长此言差矣。如今江南动盪,父亲初掌大权,根基未稳,当务之急是维稳。边境安寧,则格外重要。”
“那刘靖能占据二州,麾下兵卒悍勇,绝非易与之辈。”
“此刻若与他交恶,无异於在腹背同时树敌。他此刻遣使前来,不论真心假意,都是一种示好,是想试探父亲的態度。”
“我们正好可以顺水推舟,暂时稳住他,这正合父亲『先安內,后攘外』的大策。”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鞭辟入里。
徐知训被说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只能重重地冷哼一声,別过头去,心中暗骂:“一个外来的养子,也敢在我面前卖弄权术父亲竟还偏偏听他的!”
徐温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由暗嘆一声。
相较於这个沉稳练达、深諳权谋的养子,自己这个勇武有余、谋略不足的亲生长子,確实差得太远了。
他压下心头的思绪,对著徐知训厉声呵斥道:“混帐东西!如今正值关键时刻,你兄弟二人当同心同德,齐心协力!”
“外人终究是外人!”
“这偌大的家业,將来还是要靠你们自家人!”
他说这话时,眼睛是严厉地盯著徐知训,手却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徐知誥的肩膀,那份亲近与讚许,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