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但下一秒,一个厚实的黑布头套就罩了下来,彻底剥夺了他的视线,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和自己狂乱的心跳。
他们像一串被拴住的蚂蚱,在粗暴的推搡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脚下时而踩到硬土坷垃,时而陷入松软的垃圾堆,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耳边只有押送者低沉简短的呵斥、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远处难民营隐约的哭泣——
那声音越来越远,渐渐被旷野的风声和不知名的虫鸣取代。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就在他们腿脚酸软、几乎要瘫倒时,终于被强行按住,停了下来。
头套被猛地扯下。
突如其来的火把光芒刺得他们睁不开眼。好一会儿,视力才逐渐恢复,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心底寒气直冒。
这是一片偏僻的槐树林深处,四周黑黢黢的,唯有中间空地上插着的十几支火把噼啪燃烧,
跳动的火焰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他们面前,已经跪着另一批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人,看样子比他们来得更早。
周围,至少三四十个精壮汉子沉默地围站着,手持长枪短棍,
眼神比夜风还冷,如同看着一堆死物。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面容清瘦的中年人站在火把光影交界处,看不清具体表情。
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是用下巴朝空地中央点了点。
二十几把铁锹和短镐被扔到他们脚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挖。”
一个字,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令人恐惧。
王掌柜还想挣扎一下,嘟囔着:“好汉,饶命,我们有眼不识……”
话未说完,旁边一个持枪汉子调转枪托,狠狠杵在他肚子上。
王掌柜顿时像只虾米一样蜷缩下去,呕出一口酸水,再不敢多言。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
这群平日只会欺压弱小的渣滓,此刻拼命抓起工具,对着坚硬冰冷的土地挖掘起来。
铁锹啃咬着泥土,发出沙沙的声响,混杂着他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有一两个动作迟钝了些许,就直接挨了枪子儿,倒地不起。
汗水浸透了衣服,血泡从掌心磨出、破裂,但他们不敢停。
直到“铛”的一声脆响,一把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挖到了!”
豁牙汉子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随即被看守瞪得缩起脖子。
他们加快动作,手忙脚乱地清理浮土,露出了
只见有几个黑衣人上前,对着挖出来的箱子用撬棍撬开第一个箱盖时,所有凑过来的眼睛都直了——
火把的光线下,箱子里是许多布袋,
而布袋里则是满满登登、颗粒饱满的麦子!
金黄色的麦粒堆积如山,散发着干燥而纯净的谷物香气,
与难民营里死亡和腐败的气味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
“是…是粮食!全是好粮食!”有人失声喃喃,声音因震惊和贪婪而颤抖。
“继续挖。”灰衫人的命令再次传来,依旧听不出喜怒。
巨大的财富刺激了神经,他们几乎忘记了恐惧和疲惫,疯狂地扩大挖掘范围。
一口接一口的大箱子被起出,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空地上,粗略看去,竟有数十箱之多!
在这豫省大饥荒蔓延、连秦省粮价也飞上天的年头,这一箱粮食就足以换几条人命,而眼前这些……
是足以让任何人家破人亡、也能让任何人一步登天的巨大财富!
贪婪的光芒重新在这些渣滓眼中燃起,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
他们一边机械地挖着,一边偷偷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