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真假难辨,疲于应付。
七条主地道中,有三条是佯攻坑道,挖掘较浅,动静较大,意在吸引清军的注意力和反坑道力量。
另外四条则尽可能降低挖掘地道的声音,向寨墙方向掘进。
地面部队也没有闲着,不断用劈山炮、抬枪向寨墙方向进行骚扰性射击,掩盖地下的挖掘声。
入夜之后,谢斌则派出三团的小股精锐,清除寨墙外可能存在的清军暗哨,防止其窥探土营作业的准确位置。
寨内的清军在南阳镇总兵邱联恩的严令下,也绞尽脑汁地进行反制。
他们同样从寨内向外挖掘横壕,派遣地听以听音辨道,试图捕捉北殿土营的动向。双方在地底下展开了一场特殊的较量。
好几次,北殿土营挖掘坑道险些又被清军发现并爆破,幸亏地听兵提前预警,及时放弃了部分支道,才保全了主力坑道。
这种在极端条件下的高强度对抗极其消耗心神和体力,土营将士们在地底阴暗潮湿的环境下,顶着缺氧和随时可能被活埋的危险,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清军兵勇的毅力远不如北殿土营将士。
北殿的土营将士皆是矿工出身,老兵是湘南地区的矿工,新兵则系湖北大冶县的矿工。
他们常年在阴暗潮湿地道做工谋生,要比清军更能适应坑道的恶劣环境。
以往当矿工时莫要说三班倒,两班倒,不眠不休都是常态。
清军兵勇觉得难以忍受的恶劣环境,对这些矿工们而言,不过是以往正常的工作环境。
起初淯阳寨的清军兵勇还能勉强跟得上对抗节奏。
但在坚持了两三天之后,清军兵勇逐渐开始懈怠摆烂,不愿下地道的清军兵勇越来越多,即使下地道,也是敷衍了事。
经过整整六天的高强度土工作业,终于有三条主道成功穿透了重重阻碍,延伸至淯阳寨墙的根基之下。
三名土营连长亲自带队,将几个装满药的棺材小心翼翼地运进地道尽头的药室,接上了长长的引线。
“谢帅,一切准备就绪,保证能把淯阳寨的土墙送上天!”
做完准备工作,三名浑身泥浆,眼圈发黑,眼窝凹陷的土营连长眼神中闪烁着灼灼焕彩,向谢斌禀报。
谢斌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后已经集结待命、刀出鞘、弹药入上膛的攻城部队,重重地点了点头:“点火!”
命令迅速被传递下去。
负责点火的土营士兵用颤抖的手点燃了浸过油的引线。火星沿着引线迅速窜入幽深的地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数秒钟后。
轰隆!
一声远比上次清军爆破猛烈十倍、百倍的巨响,猛然从地底迸发。
有如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淯阳寨西南方向的三段寨墙在冲天的烟尘和火光中,如同被巨灵神猛地一掌拍碎。
三处长约四五丈的夯土墙体,瞬间崩塌、解体,化作一个巨大的v形缺口。
砖石土木混合着来不及逃开的守军残肢,被抛向空中,又如同雨点般落下。
土营将士是根据府城城墙的标准对淯阳寨墙下药,按照过往的经验,这个药量下去,至少能轰开两丈宽的缺口。
显然,淯阳寨的寨墙远没有府城的城墙坚固。
“弟兄们!随我冲!”
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负责带队主攻的彭勇猛地跃起,挥舞着手中的雁翎刀,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
蓄势已久的北殿陆师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藏身的壕沟和掩体后涌出,朝着巨大的缺口猛扑而去。
与此同时,白河之上,水师炮船向淯阳寨其他方向的寨墙,进行了最大密度的覆盖炮击,极力压制寨内的清军兵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