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薄要的,就是刘吉亲手举荐刘宣的这个举动。
只要他这么做了,那么,落在天子的眼中,就必然是贪图权柄,想要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
往小了说,这是不懂分寸,不知进退,往大了说,这便是有要做权臣的心思。
不管是哪一个结果,对於刘吉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最可怕的是,这种事情,刘吉还没办法解释,他总不能衝进宫里,到皇帝面前去说,自己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因为和叶淇等一帮人不对付,又因为被徐薄挤兑了一番,这才选的刘宣的吧。
这话说出来,刘吉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更別提皇帝会怎么想了。
不得不说,徐薄的这一招,的確是够毒辣的!
“不行,我得进宫一趟!”
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妙,刘吉站起身来,当即便要往外走。
幸好这个时候,尹直拦下了他:“首辅大人莫急,不至如此,不至如此。”
刘吉皱看眉头,神情也有些犹豫不定。
见此状况,尹直连忙道:“我知道首辅大人想担心什么,但是首辅大人请想,若是陛下当真因此而动怒,又何必要降下这罚俸一月的责罚呢”
闻言,刘吉脚步停了下来,神情也变得冷静了许多:“你的意思是,陛下也识破了徐薄的计谋”
尹直道:“陛下是怎么想的,我一时也不敢下定论,但是,戴公公既然参与了这次阁议,势必会將发生的事都稟报给陛下,所以此时陛下降下这道旨意,更大可能是在试探,若是首辅大人此时进宫,反而更像是心虚了,不是吗”
刘吉沉默,不过,他倒是並没有再继续往外走,而是返回身来,重新坐在了原处。
见状,尹直继续劝道:“就算是陛下真的对此事有疑,可既然降了责罚,说明陛下还是愿意相信首辅大人的,否则的话,便应该隱而不发才是,首辅大人觉得呢”
此时,刘吉也彻底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也的確是这个道理。
以天子的性格,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篤定刘吉是想揽权,他之所以会降下罚俸一月的旨意,更多的其实是在试探和提醒,如果刘吉真的有这个意思,那么就让他收敛一些,如果刘吉没有这个意思,那就让他知道有人在算计他。
反过来想,要真的是天子已经篤定刘吉有不轨之心,那么绝不会这么轻描淡写,要么什么都不做,要么就是一击毙命,直接打发刘吉离开了。
毕竟,在刚刚经歷了传奉官风波之后,想要做到这件事並不难。
轻轻吐了口气,刘吉的身姿缓缓放鬆,神色却变得有些冷冽,他捏紧了手边的这份手詔,忍不住冷哼一声,道:“徐薄这个老东西,这次的事我记下了,来日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