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啤酒泡沫溅满一身;甚至是儿时在街头踢球的日子,那时世界简单而明亮,没有阴谋,没有背叛。
突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林浩然,有人保释你,出来!”伴随着铁锁“哗啦”作响,将我从黑暗的思绪中拽了出来。铁门打开时,刺眼的灯光射入,像一把利剑刺穿我的瞳孔。我眨了眨眼,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保释?谁会来保释我?张凯?他没这个能量,那小子现在恐怕正躲在角落里删好友。父母?他们此刻恐怕已经因我而颜面扫地,避之不及,甚至可能已经将我的照片从家谱中抹去。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但没有一个说得通。我拖着沉重的、像是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走出这间让我失去一切尊严的囚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膝盖发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走廊回荡,像丧钟的低鸣。走廊的墙壁是灰白的,上面贴着几张褪色的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讽刺的是,我什么都没说,却被判了“死刑”。
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布料上隐约可见洗衣粉的残留痕迹;头发花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像秋天的枯草;背有些微驼,像是扛了太多人生的重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桶身布满划痕和烫迹,正静静地站在走廊的尽头。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投射在水泥地上,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
是老李。老李叔叔,那个在股市摸爬滚打三十年的老江湖,也是我最初的引路人。他教我读K线图,教我辨别庄家的套路,甚至在我的第一笔投资失败时,递给我一支烟,说:“小子,股市如战场,输了就爬起来。”如今,他站在这里,没有一丝变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依旧平静。
他看到我,没有惊讶,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一丝怜悯。那双看透了股市风云、也看透了人世沧桑的眼睛,平静得像一口古井。井水深不见底,映照着过往的波澜,却不泛一丝涟漪。他就那么看着我,仿佛我不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奇耻大辱的嫖娼犯,而是一个晚归的孩子,犯了错,却总有家可归。
我的眼眶,在那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就红了。热泪涌上,模糊了视线,我赶紧低头,假装是灯光太刺眼。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老李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转身在前引路。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的节奏,尽管背影已显苍老。
从拘留所出来,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下水道的潮湿味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我们坐上老李那辆破旧的二手桑塔纳,车身漆面斑驳,引擎启动时发出低沉的咳嗽声,像一头老马在喘息。一路无言,只有车窗外霓虹灯影掠过,映在我的脸上,一明一暗,像人生起伏的缩影。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陈年皮革的霉气,副驾驶的储物盒里塞着几张泛黄的地图和一张老照片——老李年轻时在部队的合影,笑容阳光而张扬。
车子最终停在了那家熟悉的面馆门口。卷帘门已经拉下,铁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锁,显然是提前打了烊。街灯昏黄,照在门前的一盆枯萎的月季上,花瓣零落一地,像被遗忘的梦。面馆的招牌“李记牛肉面”微微摇曳,灯管闪烁着,发出细微的嗡鸣。老李下车,钥匙串在锁孔里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推开门,一股温暖的热气扑面而出,夹杂着面粉和牛肉的香味,让我空荡荡的胃微微抽搐。
店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厨房灯,灯光洒在木质桌椅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中浮动着油烟的余韵,墙角的冰箱嗡嗡作响,像在低语着秘密。我像个游魂一样,坐在那张我曾经擦拭过无数次的、靠近窗户的桌子旁。桌子表面光滑,布满细微的划痕,每一道都是顾客留下的印记——有刀叉的浅痕,有热碗烫出的圆圈。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回忆起那些忙碌的日子:清晨揉面,午后煮汤,晚上数钞票。那时,我是老李的帮手,梦想着攒钱回股市东山再起。
窗外,夜色已深,偶尔有车辆驶过,灯光一闪而逝,像极了我那短暂而可笑的“辉煌”。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乘客下车时笑闹着,声音遥远而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