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像一座座孤岛,遥不可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被老李轻轻地放在我面前。大块的牛肉炖得酥烂,表面泛着油光;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像春天的嫩芽;浓郁的汤头冒着热气,能驱散一切寒气的香味扑鼻而来,汤面上漂着几丝辣椒油,红艳艳的,诱人却又刺眼。
“吃吧,”老李在我对面坐下,声音沙哑而平静,像风吹过枯叶,“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接下来的路。”他的手掌宽厚,指节粗糙,布满老茧,那是多年握筷子、揉面团留下的痕迹。他没急着吃,只是看着我,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拿起筷子,手却抖得厉害。筷子在空中悬停,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终于,我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却尝不到任何味道。牛肉的鲜嫩、汤汁的醇厚,全都化作一股空虚。眼泪,毫无征兆地,一颗一颗,砸进了滚烫的面汤里,溅起小小的、无声的水花。泪水咸涩,混入汤中,咸上加咸,却又奇异地融洽。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像个坏掉的机器一样,机械地,将一整碗面,连汤带水,全部塞进了胃里。面条滑过喉咙,热气在胸腔扩散,暖了胃,却暖不了心。胃里暖和了,但心里,依旧是一片冰冷的废墟。废墟中,残垣断壁是我的骄傲,灰烬是我的野心,一切都化为乌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