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扭曲,鲜血四溅。青石市的交通事故频发,那些新闻标题我看过无数:“泥头车肇事,行人当场身亡。”现在,它成了我的预言,一种无声的威胁。
“他们连你的家人,都不会放过。”老李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锤击声在胸腔回荡,震得五脏六腑移位。家人……母亲的咳嗽声,父亲的叹息,张凯的笑脸,全都涌上心头。母亲在老小区的小厨房里,围着围裙煮粥,手上的关节炎让她动作迟缓;父亲在阳台上浇花,背影佝偻,却仍旧固执地守护着那个家;张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现在恐怕正焦头烂额,帮我擦屁股。他们本就因我而蒙羞,若再出事……我不敢想下去。
我猛地抬起头,双眼血红地看着他,声音嘶哑如野兽的低吼:“那我该怎么办?!留下来等死?还是在这里自裁以谢天下?”泪水又涌上眼眶,这次不是悲伤,而是愤怒,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狂怒。拳头砸在桌子上,木桌发出闷响,汤碗微微颤动,残汤晃荡出涟漪。
“走。”老李只说了一个字,简短如军令,却重如千钧。他的眼神坚定,像部队长官在战前动员,不容置疑。
“走?去哪?华夏之大,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我惨笑道,笑声干涩,在空荡的面馆里回荡,像鬼哭狼嚎。青石市是我的战场,这里有我的根,我的梦,我的耻辱。离开?像个逃兵,夹着尾巴滚蛋?脑海中闪过儿时的街巷,那些泥巴路、铁皮屋顶下的游戏;闪过股市的交易大厅,人声鼎沸的激情;闪过秦若菲的红唇,那致命的诱惑。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北京?上海?那些地方的金融圈,早把我当成瘟神;小县城?那里的人认得出报纸上的脸,会用手指戳着议论。
“去非洲。”老李看着我,眼神坚定如磐石,不带一丝犹豫。“华夏待不下,就去海外。现在那边是咱们国家战略的重点,遍地都是机会,也遍地都是黄金。乱,是乱了点,但对你这种人来说,乱世,才是你这种枭雄该待的地方。”非洲……这个词像一记闷棍,砸得我愣住。遥远而陌生的大陆,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纪录片里的:金色的草原,奔腾的羚羊,贫瘠的红土地,还有武装冲突的枪声和矿井的尘土。那里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亡命徒的坟场。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一个对失败者的嘲讽。
老李见我发怔,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脚步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咚咚声。他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像一股暖流,注入冰冷的肢体。“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有几个过命的兄弟,退伍后就在那边做矿产生意,混得风生水起。记得小王吗?那小子,当年跟我一起端窝点的,腿上中过一枪。现在在刚果开矿,手下上百号人,住的是带泳池的别墅,吃的是空运的龙虾。”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像在诉说秘密:“我给你搭个线,你过去,从零开始。你不是想当王吗?在那里,只要你有胆子,有脑子,就能打下一片属于你自己的江山!股市是纸上谈兵,那边是真刀真枪。黄金、钻石、铜矿,随便一笔生意,就能让你东山再起。乱世出英雄,你林浩然,骨子里有这股子狠劲,何必在这儿当个笑话?”
他的话如火种,点燃了我心底的余烬。非洲……那里没有熟人,没有旧账,只有赤裸裸的丛林法则。想象中,灼热的阳光烤着黄沙,矿工们挥汗如雨,推土机轰鸣;夜晚,篝火旁,啤酒罐碰撞,谈笑间定下百万合同。没有阴谋,只有机会;没有笑柄,只有新生。我的拳头渐渐松开,指甲留下的血痕隐隐作痛,却不再那么刺心。
“浩然,记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复仇,是活下去。”老李的声音渐低,像夜风中的呢喃。他的手从我肩上移开,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在灯光中拉长,微驼的脊梁像一座不倒的山。活下去……多么简单的三个字,此刻却显得那么沉重,像肩上扛起整个世界的重量。
我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汤,汤面倒映着我那张憔悴、屈辱、写满了失败的脸。脸庞瘦削,眼睛红肿,下巴上冒出青茬,像个流浪汉。汤水微凉,表面漂着油花,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