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食物,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如同打量一条濒死的野狗。
“听说,你这个华夏来的会计,不想活了?”他的英语带着浓重口音,语气充满威胁。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指向桌上的那张图。
卡桑的目光随之落下。他拿起纸,起初脸上还挂着不屑的冷笑。但当他看清那两条曲线的走势时,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脸色,从黝黑迅速转为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是蠢货。他立刻明白了这张图的含义——也立刻意识到,我这个不起眼的囚犯,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命门。
“这是什么东西?胡说八道!”他色厉内荏地将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你在诅咒将军的军队吗?信不信我现在就以动摇军心的罪名,毙了你!”
他的手已按上腰间的手枪,枪套被拉出一半。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我没想到,第一个闯进来的,竟是我的掘墓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卡桑,把你的枪,收回去。”
奥马尔将军,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他身后,两名亲卫全副武装,目光如鹰。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我或卡桑身上,而是死死盯住地上那个被揉皱的纸团。
卡桑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雷击中。他触电般松开枪柄,转身,敬了一个极其僵硬的军礼。
“将……将军!您怎么来了?这个华夏人……他疯了,在胡言乱语……”
奥马尔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径直走入房间,弯腰捡起那团纸。
他缓缓展开,动作轻柔,仿佛那是一份绝密军令。
房间里,只剩下卡桑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奥马尔的目光,在那张“死亡螺旋”图上停留了整整一分钟。那一分钟,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屏住了呼吸。他的脸色阴沉如铁,眼中翻涌着风暴。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面如死灰的卡桑,第一次真正平等地,看向床上那个虚弱不堪的我。
他的眼神里,再无审视与怀疑,只剩下震惊、后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欣赏。
“你,”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如刀锋般锐利,“现在,是我的首席军事顾问。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告诉我——怎么解决这个该死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