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的测算,以当前消耗速度,最多再过二十天,基地的燃油储备将跌破警戒线。一旦断油,那些装甲车、坦克、发电机,都将变成一堆废铁。最多三十五天后,粮食储备将彻底耗尽。到那时,敌人甚至无需进攻——这支军队会因饥饿与瘫痪,从内部自行崩溃。
这个发现,让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我不是在审计账目,我是在凝视一个深渊。
第一个念头,是立刻向奥马尔报告。这是我立功、甚至可能获得自由的唯一机会。但第二个念头,如冰水浇头,让我瞬间清醒。
我该如何报告?向谁报告?
我只是一个身份可疑的囚犯,一个被铐在铁皮箱里的“账房”。而负责整个后勤补给的,必然是奥马尔身边位高权重的核心人物。若我贸然指控此人贪腐或渎职,下场恐怕不是领赏,而是被对方像捏死一只蚂蚁般,悄无声息地抹去。
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第一个发现真相的人,往往也是第一个死的。这个道理,我在秦若菲身上,已经用血的代价学过一次了。
我必须谨慎。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反复翻阅所有与燃油、粮食采购相关的单据。很快,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在我的视野中——**卡桑少校**。他是后勤部主任,几乎所有采购合同上都有他的签名。而他们的主要供货商,是一家名为“努尔贸易”的公司。
问题,就出在这两人身上。
是卡桑监守自盗?还是“努尔贸易”在玩商业欺诈?抑或,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绕过卡桑,直接与奥马尔对话的机会。但这样的机会,不会从天而降。我必须自己创造。
当天晚上,我做出了一个决定。这是我被囚禁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敲响了集装箱的铁门。
门外的卫兵猛地拉开门,枪口直指我的胸口,眼神凶狠如狼。
“我要见将军,有紧急事情汇报。”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卫兵嗤笑一声,用枪托狠狠顶住我的胸膛:“将军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滚回去!”
“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基地的生死存亡。”我加重语气。
“闭嘴!”他怒吼,“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打烂你的牙!”
我沉默了。我明白,通过正常渠道,我永远也见不到奥马尔。
第二天,当账本照常送来时,我没有翻开它们。而是将过去几天绘制的那张“死亡交叉”图,誊抄在一张最干净的纸上。我没有写任何解释,只在标题处,用中文和英文,分别写下五个字:
**“后勤死亡螺旋”**
我相信,任何一个受过现代军事教育的指挥官,都能看懂这张图所预示的毁灭性结局。
做完这一切,我躺回行军床,开始绝食。
这是一场自残式的豪赌。我赌奥马尔对我这个“账房”的工作进度有所关注;我赌他发现我既不工作也不进食时,会产生好奇;我更赌他看到那张图时,会被那条清晰指向地狱的轨迹所震撼。
如果我赌输了,结局只有两个:饿死,或被失去耐心的卫兵拖出去枪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第一天,无人理会。我将食物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
第二天,卫兵开始暴躁,用枪托砸门,咒骂不止。我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饥饿如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我的胃,意识开始模糊。
第三天下午,我的身体已濒临极限。嘴唇干裂,视线模糊,耳中嗡鸣不止。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死在这闷热的铁皮罐头里时——
“砰!”
门被猛地撞开。
进来的,不是奥马尔。
而是一个身材臃肿、满脸横肉的黑人军官。他军服领口上,赫然佩戴着少校肩章。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
他就是卡桑。
显然,是卫兵报告了我的异常,引来了这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