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知道。”我坚定地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丝毫的闪躲,直视着他的双眼,“电话那头,是优素福上校,是您不共戴天的敌人。而我说错一个字的后果……”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缓缓移向地面,落在卡桑那具尚有余温、仍在向外渗出鲜血的尸体上,“……就是和他一个下场。”
我的坦然与直白,似乎让奥马尔感到了些许意外。他那张如同雕塑般冷硬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死死地盯着我,足足有五秒钟。那目光仿佛是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剖开我的胸膛,看清我心脏的颜色。他像是在重新评估我这件“资产”的风险与回报率,计算着这笔交易的最终盈亏。
最终,他似乎做出了决定。他将那部还在固执震动的电话,缓缓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给你三十秒。”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的冰窖里捞出来的,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我伸出略微有些冰凉的手,接过了那部沉甸甸的电话。金属外壳的冰冷触感,瞬间让我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再次冷静下来。我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空气,用拇指,决然地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我没有像常人那样立刻开口说话,而是将听筒优雅地凑到耳边,静静地等待着。
在高端的商业谈判中,沉默,是黄金,是武器。它能无限放大对方的焦虑与不安,能让最沉不住气的人,率先暴露自己的底牌。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显示出机主内心的不平静。在那呼吸声的背景音里,我甚至能听到隐约的、如同流水般淌过的古典音乐——似乎是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这个微小的细节,瞬间在我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轮廓:优素福上校此刻,正待在一个与我们这片血腥荒野截然不同的、舒适且文明的地方。他或许正品着红酒,享受着雪茄,运筹帷幄。
“喂?阿卜杜拉?是你吗?”一个低沉、沙哑,却又带着一丝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耐烦的男声,用流利的英语问道。阿卜杜拉,这个名字应该就属于地上那个被一枪爆头的白袍胖子。
我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线,用同样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英语回答道:
“阿卜杜拉先生,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他正在……处理一些货物交接的后续问题。”
我的声音,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让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他显然完全没有料到,接电话的会是一个口音纯正、语气陌生的神秘人。那悠扬的古典音乐,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掐断了。
“你是谁?”优素福的语气,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充满了警惕与杀气。
“我是谁不重要,上校先生。”我故意用平静的语气,轻轻地点破他的身份,如同在棋盘上落下关键一子,进一步增加他的心理压力,“重要的是,您的‘货’,现在很安全。但是,您的人……似乎对您,并不是那么忠诚。”
这句话,是我在按下接听键前的零点几秒内,设计好的完美陷阱。
这是一记最阴险、最毒辣的“做空”指令。我没有愚蠢地承认我们是敌人,更没有透露奥马尔的任何信息。我将自己,巧妙地塑造成了一个身份不明、洞悉了“内鬼”阴谋的神秘第三方。我没有去攻击优素福本人,而是将所有矛头,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指向了他和他最信任的手下——阿卜杜拉——之间的信任关系。
我在他们看似牢不可破的利益同盟之间,打进了一根最恶毒的楔子。
“你什么意思?”果不其然,优素福的声音已经变得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钢丝,充满了即将崩断的危险颤音。
“没什么意思。”我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带着一丝嘲讽的轻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神秘感与掌控力,“只是想善意地提醒您,上校。阿卜杜拉先生,似乎想撇开您,把这批货卖给一个出价更高的买家。可惜,他的运气不太好,或者说,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