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紧张。
“我既然敢独自一人坐在这里,自然有我的信息渠道。”我故作高深地回答,身体重新靠回椅背,“上校,您可以不相信我这个人,但您不能不相信,一个即将被彻底碾碎的、残酷的未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留声机里,莫扎特的音乐还在悲怆地回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杀戮提前谱写挽歌。
优素福的指关节,在光滑的桌面上,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这是他在进行高速思考的信号,他的大脑正在疯狂地分析、评估、权衡。
许久,他才缓缓地、艰难地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巨大的重量:“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对你,或者说,对你背后的人,究竟有什么好处?”
他终于问到了问题的核心。
“因为‘市场的调节者’,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我迎着他那探寻的目光,终于说出了我的第一个真实目的,“我们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平衡的、可预测的、稳定的市场。戴维将军的过度强大,打破了这种宝贵的平衡。而平衡一旦被打破,就意味着风险,意味着混乱,意味着战争的失控。而混乱,对我们这些追求利润的生意人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所以?”他的眼神愈发锐利。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平衡。”我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没有戴维将军的、全新的平衡。我们需要您,和奥马尔将军,联手。”
“联手?”
这两个字仿佛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优素福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充满了荒谬和不屑。“让我和奥马尔那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蠢猪联手?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我恨不得现在就开着我的坦克,亲自碾碎他那颗愚蠢的脑袋!”
“在共同的、足以致命的威胁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冷静地指出他情绪中的漏洞,然后,抛出了我准备已久的、真正的杀手锏,“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想,当年在国际庄,您的教官,应该……教过您。”
“国际庄”这三个汉字,如同拥有某种神秘的魔力,从我的口中吐出的瞬间,优素福那肆无忌惮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好像一部正在高速播放的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嘲讽、不屑、狂傲——都在一刹那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如同退潮后的海滩,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空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毒蛇在锁定猎物时才会有的阴冷。
“你……”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警惕,“……到底是谁?”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迎着他那骤然变化的、充满杀意的目光,自顾自地,用清晰而标准的中文,缓缓地背诵出了一句口诀:
“‘满怀信心,严密组织,精心策划,敢打必胜’。”
这是中国,国际庄陆军指挥学院的校训。是铭刻在从那里走出来的每一名军官骨子里的烙印。
优素福的身体,猛地一震,就像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他看着我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之前的审视、警惕、威胁,在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怀疑、以及……一丝在异国他乡偶遇故知般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们那个圈子的“黑话”,是独属于他们那段青葱岁月的“密钥”。一个局外人,一个普通的军火贩子,绝无可能知道。
“你……也是?”他放下了所有的戒备,用同样有些生硬的中文,试探性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而又亲切的微笑:“我不是。但我的一个……长辈,是。”
我巧妙地将老李的身份“借”了过来。虽然老李并非毕业于此,但在此刻,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