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他缓缓地、带着一种戏剧化的节奏转过身来。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苍白的、保养得极好的脸,丝毫看不出是在这片饱受战火与烈日摧残的土地上生活的人。他的眼神深邃如井,嘴唇很薄,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牵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让人从心底感到一阵寒意。
“我的人,从我这里接到的命令是‘把一只不知死活的老鼠带来’。现在看来,他们对我命令的理解,显然不够透彻。”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在我身上来回切割,仿佛要剖开我的皮肤,看穿我的骨骼,洞悉我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想法。
“老鼠,有时候也能咬断最坚韧的绳索。”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我知道,在这样的心理交锋中,任何一丝的退缩,都会被对方视为软弱,从而彻底失去主动权。
“是吗?”他似乎觉得我的比喻很有趣。他将那把擦拭得锃亮如新的鲁格手枪,轻轻地、仿佛安放一件珍宝般放在了桃花心木桌面上。枪口,不偏不倚,正好对着我的心脏。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威胁,也是一个清晰的信号:在这里,他掌握着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
他顿了顿,身体向后靠在宽大舒适的皮质座椅上,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身前,摆出了一个经典的谈判姿态。“说吧,”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你费尽心机,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知道,牌局上的客套已经结束,真正的较量,现在才正式开始。
“我不是来向您索取什么,上校。”我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完全无视了他那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径直拉开他对面的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我的这个举动,让他的眉头难以察觉地微微一挑。
“恰恰相反,”我迎着他的目光,加重了语气,“我是来给您送一份大礼的。”
“一份足以改变整个卡兰共和国东部地区势力平衡的……超级大礼。”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振,连那悲伤的《安魂曲》似乎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哦?”优素福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表情,那是一种猎人发现了有趣猎物时的表情。“说来听听。”
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戴维……将军。”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咒语,瞬间改变了办公室内的磁场。戴维将军,盘踞在南方富饶的矿区,是本地三大军阀中实力最强、背景最硬、也最亲近西方势力的一位。他是奥马尔的眼中钉,也是优素福的肉中刺,更是维持这片地区脆弱的“三足鼎立”均势的,最重要的一根支柱。
“戴维?”优素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怎么了?”
“他最近,得到了一批‘新玩具’。”我刻意营造出一种机密情报的氛围,声音压得更低了,“三个标准集装箱的,美制‘陶’氏反坦克导弹。还有,两位来自‘黑水公司’的军事顾问,已经悄悄进驻了他的基地,正在帮他训练一支专门用来对付装甲目标的反装甲部队。”
这个情报,是我和奥马尔基于近期收集到的一些零散信息,再结合戴维将军一贯的行事作风,共同“推演”出来的。它的真实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听起来足够真实,足够合乎逻辑,也……足够致命。
果然,优素福那张始终保持着优雅与从容的脸,第一次,变了颜色。
在这片土地上,奥马尔和他之所以能勉强与戴维形成抗衡之势,最大的依仗,就是他们手中那支继承自前苏联援助体系的、虽然老旧但规模庞大的装甲部队。这些t55和t62坦克,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铁拳”。可一旦戴维拥有了成建制的、由西方顶尖顾问训练出的反坦克能力,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就会在一瞬间变成一堆不堪一击的移动棺材。
三足鼎立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剩下的两足,将在戴维的碾压下粉身碎骨。
“这个消息,可靠吗?”优素福的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