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事成之后,无论最终的‘投资’是盈是亏,我们都将支付总操作金额的百分之五,也就是两万五千美金,作为商会提供的渠道服务费。”
陈军始终静静地听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像一尊石佛。直到我的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将我刚刚构建的所有希望,砸得粉碎。
“林浩然,你是不是在国内被人把脑子给搞坏了?”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上海的陆家嘴,还是香港的中环?”他伸手指了指窗外那些扛着AK47的士兵,和那些在尘土中挣扎的平民,嘴角挂着无尽的讥讽与悲凉,“这里他妈的是非洲!这里只有两种东西最不值钱——枪,和命!你让我们华夏商会,去给两个随时可能抄起家伙往死里火并的军阀,做什么狗屁的资金托管?你是想让奥马尔的坦克,第一个开到我们饭店门口来收‘保护费’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为了维持现在这种不倒向任何一方的中立地位,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多少同胞的血汗,多少次忍气吞声的赔笑,才换来了这堵能让我们在枪林弹雨中,安安稳稳吃上一口热饭的围墙?你他妈的动动嘴皮子,就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你凭什么?!”
他的质问,句句诛心,字字见血。
我发现,我之前精心准备的所有说辞,什么利益最大化、风险可控、丰厚佣金……在他这种经历了无数次血与火考验的、务实到了极点的生存主义者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可笑,且幼稚。
他看的,从来都不是钱。他看的,是生存。是在这片没有王法的土地上,如何让更多的同胞,活下去。
“就凭……”我深吸一口气,打出了我手中最后一张,也是唯一一张感情牌,“……老李的嘱托。他让您照顾我。”
“照顾你?”陈军冷笑一声,猛地站了起来。他比我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失望与鄙夷,“老李是让我照顾你!是让我想办法给你找个安稳的活计,让你在这里,能像个人一样活下去!不是让你把这里当成你施展阴谋诡计的新赌场!更不是让你拉着我们所有同胞,给你那些疯狂的计划当他妈的陪葬品!”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插进了我心中最柔软、最愧疚的地方。
我沉默了,无言以对。
是的,或许从本质上来说,我疯了。从被秦若菲和整个世界背叛,被像垃圾一样驱逐出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支撑我在这里活下去的原始动力,不是求生,而是复仇。为了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复仇目标,我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赌上一切。
“滚吧。”陈军转过身,用一个决绝的背影对着我,语气里充满了无法化解的疲惫与厌恶,“看在老李的面子上,今天这顿饭,我请了。从今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我华夏商会,跟你这种赌徒和疯子,没有任何关系。”
绝境。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绝境。
我的心脏,像是被绑上了一块巨石,正一点一点地,向着无底的深渊沉下去。如果陈军这条最重要的资金渠道走不通,那么整个“秃鹫一号”计划,就会在启动之前,就宣告彻底破产。而我,这个失去了唯一利用价值的“军师”,在奥马尔那里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行!我绝不能就这样放弃!我的脑细胞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着,寻找着任何一丝破局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