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的子弹。二十一发。
“回答我!”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边缘感,“那些爆炸!戴维的士兵!是你安排的?是你引爆了那些卡车!”
她的质问,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我的神经。
“你差点杀了我!”她猛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你用我当诱饵!你这个疯子!你和他们……你和那些屠杀平民的刽子手……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啪。”
最后一颗子弹被我压进了弹夹。
我缓缓地抬起头,迎上她那双充满泪水和控诉的眼睛。
是的,她说得对。
就在刚才,我亲手策划并点燃了那片炼狱火海。我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姿态,计算着殉爆的威力和士兵的恐惧反应。我把她的生命,把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当成了一张K线图上的风险变量。
当第一辆卡车爆炸的火光,映在我瞳孔中的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是恐惧,不是罪恶,而是一种……一种类似于操盘手预判了市场走向、看到股价按照自己预判的方向疯狂拉升时……那种变态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我的人性,在那一刻,也如同被引爆的油箱,被彻底熔断了。
我看着她,第一次,没有选择用谎言去掩饰,也没有试图去辩解。
“是的,是我干的。”
我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阿曼达被我这毫无悔意的回答,震慑得后退了一步。她似乎没想到我会承认得如此坦白。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你还活着,不是吗?”我冷冷地反问,将弹夹“咔哒”一声重新装上步枪。
“斯特恩女士,”我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我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的影子在火光下将她完全笼罩。
“欢迎来到卡兰。”
“在这里,”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没有正义,没有真相,只有生存。你以为你是在用你的笔、你的人道主义在战斗,但你错了。”
我凑近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残忍地撕碎了她最后的骄傲:
“你的笔,从一开始,就是我枪膛里的一颗子弹。我需要用它来攻击皮埃尔的舆论阵地。现在,子弹打完了,它击中了目标,但也引来了更猛烈的炮火。”
我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冷酷地宣布:
“游戏,也该结束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什么‘揭露真相’的调查记者。你只是一个俘虏,一个会拖累我们所有人生存的累赘。”
“你的任务,不再是寻找真相。”
我看着她因恐惧而收缩的瞳孔,缓缓说道:
“你的任务,是活下去。并且……无条件地,听我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