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最后那句话,意有所指。看来,四海通沈家在京城,也并非一帆风顺。不过,这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一个处在风暴中的盟友,远比一个安然无恙的商人,更值得投资,也更能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钱掌柜,替我谢过沈公子。”赵衡盖上木匣,神色平静地说道,“也多谢你,这件事,你办的很好。”
得到赵衡的肯定,钱德海顿时喜上眉梢,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为赵先生和少东家办事,是我的本分!”
赵衡拎起木匣子,站起身:“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我送您!”钱德海赶忙跟上。
两人下楼,陈三元和瘦猴看到赵衡手里拎着的那个紫檀木匣子,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好奇。
赵衡也没多解释,只是朝钱德海拱了拱手,便带着两人离开了福满楼。
直到牛车吱呀吱呀地消失在街角,钱德海才终于松了口气。
陈三元和瘦猴两人虽然好奇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也不敢多问,但是也猜到应该是和他们前段时间运送的那批糖霜有关。
牛车在三人的沉默中,抵达了清河县城。
入了南城门,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块醒目的“赵记卤味”招牌。
还没到饭点,铺子门口却围着几个人,一个敦实的身影正在那儿比比划划,唾沫横飞地跟人吹着牛。
“我跟你们说,咱这卤肉,那可不是一般的肉!看到没?这色泽,这香味!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吗?这叫秘方!独门秘方!只有咱们东家会!”
那敦实汉子说得兴起,还捏起一小块案板上剩下的肉皮,塞进嘴里,一脸陶醉地咀嚼着,满嘴流油。
“富贵,又在偷吃!”瘦猴离着老远就喊了一嗓子。
那敦实汉子正是被派来看管县城铺子的沈富贵。几个月不见,这家伙整个人像是发面馒头一样,圆了一大圈,原本还算合身的衣服,现在紧绷在身上,尤其是肚子,滚圆滚圆的,一看就知道伙食极好。
听到瘦猴的喊声,沈富贵身子一僵,嘴里的肉皮都忘了咽,他猛地回过头,看到牛车上的赵衡,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东……东家!”
沈富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足无措地在自己那身满是油渍的衣服上擦着手。
“东家,您……您怎么来了?”他说话都有些结巴,眼神躲闪,不敢去看赵衡的眼睛。
他心里发虚啊!这几个月,他名为掌柜,实际上最大的乐趣,就是每天等铺子打烊后,从那锅老卤里捞点边角料解解馋。今天被东家当场抓包,这……这会不会被当成监守自盗,给撵回山上去啊?
赵衡从牛车上跳下来,也不说话,就这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富贵,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富贵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连忙解释道:“东家,我……我没偷吃多少!真的!就……就那么一小块,尝尝味道……对,尝尝味道,看看今天的卤肉咸淡怎么样……”
他越说声音越小,连自己都觉得这借口太过拙劣。
赵衡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上前拍了拍他那厚实的肩膀,笑道:“行了,看你这点出息。这铺子交给你,就是让你管的。要是咱们自己做的东西,连自己人都不爱吃,那还怎么卖给别人?”
听到这话,沈富贵如蒙大赦,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憨厚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东家说的是!好吃,太好吃了!我……我就是没忍住……”
赵衡笑着摇了摇头,走进铺子。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自己人爱吃,吃得满嘴流油,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活广告。
铺子里的伙计看到赵衡,都恭敬地喊了一声“东家”。赵衡温和地点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在铺内扫了一圈。
铺面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案板擦得发亮,地面上连点油污都看不到。柜台里剩下的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