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到了极点的安全感与那深入骨髓的屈辱感交织在一起,在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的、混乱的风暴。
当龙遥扛着他,走到那片早已无法分辨形状的、属于李默的残骸边时,那稳健的步伐停顿了一下。
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轻微的叹息飘入了他的耳中。
那是……悲凉吗?
这个如同怪物般的、冷酷的男人,也会为自己这方死去的“敌人”,而感到……悲凉吗?
戴华斌无法理解。
他的意识,已经因为失血过多与那股涌上心头的、剧烈的情绪冲击,而再次变得模糊了起来。
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一根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温度的手指,给轻轻地、掰了开来。
龙遥将一滴生命之泉浓缩液毫不犹豫地塞进了戴华斌地嘴里。
随即,一滴。
仅仅只有一滴,却仿佛蕴含了整个春天、整个森林、整个世界的无尽生机的、散发着翡翠般光芒的、清甜的液体,滴入了他那早已干涸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口中。
那滴液体入口即化,化作了一股霸道无比的、温暖的洪流!
这洪流,如同一条苏醒的、沉睡了万年的神龙!它以一种摧枯拉朽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姿态,疯狂地、冲刷着他体内那些早已堵塞、破损的经脉!修复着他那些被蛛毒所侵蚀、早已失去活力的内脏!滋养着他那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干涸枯萎的、每一寸血肉!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舒适的、如同重新回到了母体羊水之中的感觉将他彻底淹没。
他那最后的、混乱的意识,在被这股温暖彻底吞噬之前,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执着的一个,充满了无尽困惑与不甘的念头。
——为……什么……
随即,无边的黑暗温柔地将他彻底拥抱。
那返回营地的路,在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体重不轻的成年男性时,显得是那么的漫长,而又充满了某种奇异的、近乎于苦修般的仪式感。
这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对于此刻的龙遥而言,若是动用真正的实力,不过是短短数分钟的疾驰。但他没有。他只是用着一个体质远超常人的、魂宗级别强者所应有的、最纯粹的肉-体力量,一步一个脚印地,在那崎岖不平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黑暗林地中,沉稳地、坚定地前行着。
他身上的魂力,早已再次被那枚重新戴回到手指上的、充满了神秘力量的瀚海戒指,给牢牢地、完美地屏蔽了起来,变回了那个在外人眼中,只有二十四级的大魂师。那四圈足以震慑任何宵小的、惊世骇俗的魂环,也早已隐没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肩上扛着的戴华斌,在那一滴充满了无尽生命本源的、神迹般的“生命之泉”的作用下,身体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奇迹般的变化。他那本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如纸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健康的红润。他身上那些被蛛丝的毒素所侵蚀的、大大小小的伤口,正在飞快地愈合、结痂。他那本已微弱到几乎要随时中断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悠长,充满了健康而旺盛的生命律动。
这一个多小时,对于那个小小的、被岩石所庇护的临时营地而言,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煎熬。
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众人的心上,用最钝的刀子,来回地、缓慢地割着。
那堆本已即将燃尽的篝火,早已被和菜头用他那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添加了新的、干燥的木柴,此刻,正重新熊熊燃烧了起来,将整个小小的营地,照耀得如同白昼,也将每个人的脸上,那充满了紧张、凝重与无尽担忧的神情,映照得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深刻。
再也没有人能够安然地坐下休息。
霍雨浩依旧盘膝坐在最中央,但他那张本就清秀的脸上,此刻,早已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