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雨下,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长时间地、高强度地、毫无保留地催动着自己的精神探测,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近乎于透支生命的消耗。但他那双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眼眸,却依旧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坚定,没有丝毫的松懈。他就像一个最忠诚的、最可靠的雷达,用自己那脆弱不堪的精神之海,为那个深入敌后的、他最敬佩的队长,以及身后这群他视若家人的同伴,构筑着唯一的一道、看不见的预警防线。
和菜头与萧萧,依旧一前一后,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门神,牢牢地扼守着营地的入口。那憨厚的魂导师,额头上,也早已是青筋毕露,那握着魂导炮的、粗壮的手臂,因为长时间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而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而那清冷的黑发少女,那横陈于唇边的九凤来仪箫,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分毫。
宁雪则是在用心地、照料着那个依旧处于半崩溃状态的朱露。她将自己那并不算多的干净饮水,分给了她,又用湿润的布巾,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那些早已干涸的血污与泪痕。她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笨拙,但其中所蕴含的、那份属于同伴的关切与善意,却如同最温暖的溪流,缓缓地,安抚着朱露那颗早已是千疮百孔的、脆弱的心。
而王冬,则是整个营地里,最焦躁不安的那一个。
她就像是一头被困在了笼子里的、优雅而高贵的雌豹。她在那片并不算大的营地里,来回地、焦急地踱着步,那双本应充满了灵动与娇俏的粉蓝色美眸,此刻,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龙遥消失的那个方向,那片如同巨兽之口般、吞噬了她所有心神的、无尽的黑暗。
“这个笨蛋……这个自大的混蛋……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带上我……”
她那娇艳的樱唇,死死地咬着,口中发出着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充满了无尽担忧与一丝甜蜜埋怨的、细微的呢喃。
就在营地中这种令人窒息的、充满了煎熬的氛围,即将达到顶点时——
“——有……有动静了!”
霍雨浩那本已因为极度消耗而变得有些虚弱的声音,在这一刻,猛然间,拔高了八度!他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一股混杂了狂喜与不敢置信的、病态的潮红!
“是……是龙遥大哥!他回来了!他……他正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生命气息……平稳!非常平稳!而且……而且还有一个!还有一个生命气息……很虚弱……但是……也很平稳!是……是戴华斌!他还活着!!”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穿透了无尽乌云的、最灿烂的金色阳光,瞬间就照亮了整个营地!照亮了每一个人的心!
“太好了!!!”宁雪第一个,发出了充满了狂喜与如释重负的欢呼!
和菜头更是激动得,将手中那沉重的魂导炮,往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然后用力地、狠狠地挥舞了一下自己那粗壮的拳头!
萧萧那一直紧绷着的、清冷的俏脸,也在这一刻如冰雪消融般,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动人无比的、释然的微笑。
而王冬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以及那句“非常平稳”的评价时,她那一直强忍着的、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是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滚而下!她那因为紧张而绷得如同弓弦般的、窈窕的身体,在这一刻也猛然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也就在此时,一个高大而挺拔的、充满了令人安心气息的身影,终于扛着另一个昏迷的身影,从那片深邃的、充满了不祥的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他走入了那片温暖的、明亮的、充满了同伴们那充满了关切与喜悦目光的火光之中。
“回来了。”
他那略带几分沙哑的、充满了疲惫、却又依旧沉稳无比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他将肩上那个已经恢复了血色、呼吸平稳的戴华斌,轻轻地、放在了那早已铺好的、柔软的兽皮之上。然后,抬起手,擦了擦额角那因为长时间的、高负荷的奔波而渗出的、细密的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