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汤里的毒沫还在翻滚,突然凝结成谢雨的脸。那脸对着言豫津笑,嘴唇开合间吐出的不是气息,是极细的银针——每根针尾都缠着鸢尾花丝,与何府枯井骸骨指缝里的纤维一模一样。他记得仵作说过,那骸骨的指缝里缠着\"不似中原产出\"的花丝,当时还以为是西域贡品。
\"你以为他是在仿冒东宫玺印?\"梅常肃将兵符拓本扔进火里,燃尽的灰烬却聚成枚狼头印,\"他根本是要让敌国以为,调兵的是东宫。\"
言豫津的后颈突然一凉,伸手摸到片湿漉漉的东西。借着炭火光一看,竟是半片带着体温的鳞甲,纹路与谢雨朝服内衬绣的暗纹严丝合缝。他想起谢雨那件朝服是三年前东宫赐的,当时谢雨还笑着说\"料子特殊,水火不侵\",现在想来,恐怕不是料子特殊,是这鳞甲在起作用。而此刻门外的低吼越来越近,亲卫的影子投在窗纸上,竟拖着条毛茸茸的长尾,那尾巴的形状,与他在边关见过的雪狼尾巴一模一样。
梅常肃将第七枚箭镞碎片按进拓本缺角时,烛火突然矮了半截。言豫津盯着他指间那道旧疤——像被玄铁划开的沟壑,与谢雨朝服袖口藏着的伤痕连长度都分毫不差。他记得谢雨说过那是\"当年平叛时被流矢划的\",可梅常肃这道疤的位置和形状,简直像是同一件兵器造成的。
炭盆里的银霜炭燃尽成灰,飘起的余烬竟在半空凝成人影。那影子捧着兵符独自站着,脚下是散落的箭镞,腰间悬着的弯刀始终没出鞘,刀鞘上的云纹被摩挲得发亮,却从不见第二人触碰。言豫津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也有把一模一样的弯刀,说是十年前从边关战场上捡回来的,刀柄上刻着个模糊的\"苏\"字。
\"谢雨的暗卫从不用真名。\"梅常肃突然开口,声音撞在空荡的正堂,回音里裹着药汤的苦,\"他们的腰牌上,都刻着同一朵鸢尾。\"
言豫津摸到自己袖中父亲塞来的兵符残片,边缘的磨损处与那影子指尖的薄茧吻合。窗外的鞭炮声又起,映得窗纸上的人影忽明忽暗,像个攥着秘密独自站了十年的哨兵。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在禁军大营外见过个守夜的老兵,手里总摩挲着块刻着鸢尾花的腰牌,当时以为是普通军户的信物。
梅常肃突然扯下玄铁护腕,露出腕间刺着的鸢尾花——花瓣里藏着的\"谢\"字,与谢雨朝服内衬的暗纹如出一辙。
\"谢雨十年前战死的,是他的孪生弟弟。\"他用银簪挑开自己的衣领,锁骨处的刀疤正渗出血珠,形状与谢雨心口那道\"旧伤\"完全重合,\"我才是真正的谢雨。\"
药碗翻倒的脆响里,你盯着那毒沫凝成的人脸——它正对着你笑,既有梅常肃的冷静,又藏着谢雨的狠戾。炭盆里反印边缘的新齿痕,与梅常肃咬过的银簪痕迹分毫不差,仿佛下一秒就要咬碎你袖中那半片兵符残片,你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节抵着残片边缘的锯齿,突然发现这形状竟与父亲书房那把弯刀的刀柄凹槽完全吻合。
门外亲卫的低吼戛然而止,窗纸上映出的影子缓缓转身,耳廓上的痣与梅常肃左耳后那颗一模一样。你突然惊觉,方才踩碎的冰棱里,那半片刻着\"谢\"字的玉屑,摸起来竟与父亲枕下那枚玉珏的质地相同——难道父亲早就见过这玉屑?他每晚睡前总要摩挲那玉珏的动作,此刻想来竟像是在确认什么。
掌心揉碎的鸢尾花还在发烫,香气里混着的焦糊味,像极了昨夜守在父亲书房外闻到的烟火气。他到底在火盆里烧了什么?是那幅藏着第七支箭的《射猎图》,还是能证明谢雨身份的密信?你甚至能清晰记得,当时火光映在窗纸上的影子,手里拿着的东西形状狭长,很像卷起来的画轴。
更夫的梆子敲过四更,远处东宫禁军换岗的甲叶声越来越近。你摸到靴底沾着的玄铁屑,它们在掌心拼出的形状,既合得上谢雨朝服的缺口,又严丝合缝嵌进梅常肃护腕的凹痕——若此刻伸手去碰梅常肃案上的银簪,会不会像两瓣契合的兵符,拼出某个可怕的真相?你甚至能想象出银簪入手时的冰凉,以及触碰到护腕时可能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