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溅起半人高。
“救命啊!伽罗推我下水!”她在水里扑腾着,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伽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杨坚提着长枪从街角奔来。他显然是刚从军营回来,铠甲上还沾着尘土,看到池中的曼陀,想也没想就纵身跃入水中,将人拦腰抱起。
曼陀趴在杨坚怀里,浑身湿透,头发黏在惨白的脸上,哭得肝肠寸断:“杨坚哥哥……我好怕……伽罗她说我配不上你,还说要杀了我灭口……”
杨坚的目光落在伽罗身上,带着复杂的探究。伽罗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见曼陀偷偷朝她投来一抹得意的笑——她落水前故意抓乱了伽罗的衣襟,手臂上还留着几道自己掐出的红痕,怎么看都像是激烈挣扎过的痕迹。
【伽罗,这次我看你怎么洗清!】
回到独孤府时,曼陀的哭诉声早已传遍了前院。独孤信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曼陀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爹爹……女儿真的没有说谎……伽罗她就是嫉妒邕哥哥对我好,还说要抢了我的婚事……”
“你胡说!”伽罗气得浑身发抖,刚要拿出那枚纸条,却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银环的蓝光映出父亲眼底的疲惫——他不是信了曼陀,而是府门之外,杨家的马车已在巷口候了半个时辰,宇文护的眼线怕是早已把消息报了上去。
“够了。”独孤信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伽罗,你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子半步。”
伽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银环捕捉到父亲心底的叹息:【忍一忍,伽罗,为了独孤家,忍一忍……】
深夜的祠堂里,烛火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跳动,将伽罗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跪在父亲的灵位前,指尖抚过冰冷的牌面,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爹,你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为了家族颜面,连是非对错都能不顾……”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独孤信披着件厚氅走进来,手里提着盏油灯。“冷不冷?”他将带来的点心放在供桌上,声音放柔了许多,“地上凉,起来说话。”
伽罗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爹,您为什么要罚我?您明明知道……”
“因为杨家不能退婚。”独孤信蹲下身,与她平视,烛火映着他鬓边的白发,“曼陀若是被退婚,传出去只会说我独孤家教女无方,到时候宇文护更有理由拿捏我们。伽罗,你是姐姐,得让着她些。”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那枚被揉皱的纸条,“但爹信你,这东西,我会收好。”
银环的蓝光温柔地散开,映出父亲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伽罗突然懂了,这深宅里的委屈,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是非对错,而是家族存续的重量。
同一时刻的西跨院,曼陀正对着铜镜描眉,嘴里碎碎地骂着:“伽罗那个小贱人,敢坏我的好事,迟早让你好看……等我嫁了杨坚,成了杨家少夫人,定要让你给我端茶倒水……”
“你想让谁给你端茶倒水?”
般若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曼陀吓得手一抖,眉笔在脸上画歪了道红痕。般若披着件玄色披风,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女,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竟比寒冬的冰还冷。
“姐、姐姐……”曼陀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跟我来。”般若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曼陀被侍女架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直到被拖到城外的悬崖边。
夜风卷着山涧的寒气,吹得人站不稳。悬崖下是黑漆漆的深渊,仿佛张着嘴的巨兽,随时要将人吞噬。“你可知错?”般若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曼陀吓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嘴硬:“我、我没错……是伽罗她……”
“没错?”般若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悬崖边推了半寸。曼陀尖叫着抓住她的衣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姐姐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记住,”般若的声音像淬了冰,“你是独孤家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