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孝”二字,如同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楚威的耳朵里。
他的身体,在龙袍之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兵部的弹劾大会!
这哪里是什么称赞新农具的大会!
这分明就是那个逆子,借着满朝文武的嘴,借着利国利民的大义,逼着自己,来给他这个“神秘义商”唱赞歌!
他要自己这个父皇,亲口承认,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都是“纯孝”之举!
楚威看着下方跪倒一片,齐声高呼“请陛下嘉奖义商”的文武百官。
看着一脸正气,仿佛化身道德楷模的池文博。
再看看那边被气得浑身发抖,却哑口无言的冯断岳。
那股今年体验过多少次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再次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又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这个皇帝,在这场由他儿子主导的大戏里,连当棋手的资格都没有。
想要让林啸天跟那个逆子博弈,他作壁上观,坐享其成。
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
那都察院的御史,见楚威沉默不语,再次上前一步,拱手躬身,震耳发奎道:
“陛下,我大夏即将迎来国富民强,万邦来朝的盛世。”
“如此关键时刻,不得有丝毫马虎!”
“微臣,恳请请陛下嘉奖义商,整顿朝堂!”
这话一出。
以池文博为首的“报喜”官员齐齐上前一步,异口同声道:
“微臣,恳请请陛下嘉奖义商,整顿朝堂!”
接着,文武百官中,又有一些人站了出来,齐齐行礼,高呼着:
“微臣,恳请请陛下嘉奖义商,整顿朝堂!”
楚威看的清楚,最后这些站出来的。
有不少都是以前效忠前太子和二皇子的。
自前太子和二皇子倒台后。
这些人就明哲保身,再不冒头,只是一味地发展家族。
现在,这些龟缩起来的老狐狸......
竟然站出来了!!!
那个逆子,当真是好手段!!!
楚威的拳头攥紧了。
冯断岳等武将,看到这一幕,全都后退一步,满头冷汗,满面骇然。
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而楚威也明白朝堂局势不可逆。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现在,轮到他这个木偶,按照剧本,念出最后的台词了......
楚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恐惧与愤怒一同排出体外。
他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充满“兴奋”的语调,缓缓开口道:
“众爱卿……所言极是。”
“有此等义商,是我大夏之幸,是万民之幸,亦是……朕之幸啊。”
“传朕旨意,令户部彻查此‘大夏农兴社’,务必找出那位义商,朕……要重重有赏!”
话音落下,楚威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道:
“退朝!”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从龙椅上站起,踉跄着走向后殿。
王德福连忙跟上,他能感觉到,皇帝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金銮殿内,百官跪拜。
“恭送陛下!”
山呼万岁的声音中。
冯断岳缓缓抬起头,他看着皇帝仓皇离去的背影。
又看了看对面春风得意的池文博,以及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新贵”们。
这位征战沙场一辈子的老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迷茫和……恐惧。
他感觉,这个朝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