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郊外,废弃的铁路机修厂。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如同千万把细小的冰刀,抽打着这座巨大的钢铁废墟。车间深处,几处微弱的篝火在黑暗中倔强地燃烧着,跳动的火光照亮了陈铁柱那张如同铁铸般的脸庞。他半跪在篝火旁,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展开许明夏昏迷前塞给他的油纸包——一枚锈迹斑斑的俄式钥匙静静躺在掌心,钥匙柄上刻着模糊的俄文字母和一组诡异的数字:\"П-1940-7\"。
\"这是......\"穿山甲凑近火光,眉头紧锁,\"俄文?\" 陈铁柱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钥匙上斑驳的锈迹,这把钥匙不过寸余长,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许明夏昏迷前的呓语仍在耳边回响——\"哈尔滨...鼠疫...\"。武田信介临死前惊恐的眼神和那句\"该死的叛徒\"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思绪。 \"柱子哥!明夏姐的烧退了!\"苏婉婷从临时搭建的苫布围挡后探出头,脸上带着疲惫却欣喜的神色。她手里攥着一块湿布,上面沾着暗红的血迹。 陈铁柱立刻将钥匙攥回掌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明夏身边。
简陋的\"病床\"上,许明夏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只是眉头仍微微蹙着,似乎陷入了某种不安的梦境。 \"老钟叔说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苏婉婷小声说道,将沾血的布块扔进火堆,发出轻微的\"嗤\"声,\"就是...明夏姐一直攥着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被血浸透的布条,缓缓展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一个穿着俄式军装的年轻男子搂着一位温婉的中国女子,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男子面容俊朗,眼神却透着一丝忧郁;女子温婉秀丽,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天真烂漫地笑着。 陈铁柱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年代久远,但他一眼就认出那个小女孩清澈的眼神——那是年幼的许明夏。 \"这是......\" \"明夏姐的父母,\"苏婉婷的声音更低了,\"老钟叔说,明夏姐昏迷前一直攥着这张照片和那把钥匙...还一直重复着'爸爸不是叛徒'...\" 陈铁柱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钥匙的棱角深深硌进掌心。
哈尔滨鼠疫、俄国钥匙、武田口中的叛徒、许明夏父亲的俄式军装......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柱子!\"穿山甲急促的声音从车间门口传来,\"有情况!\" 陈铁柱迅速将照片和钥匙贴身收好,大步走向门口。穿山甲指着远处雪原上若隐若现的灯光——那是车队!至少有七八辆军用卡车,正呈扇形向机修厂包抄而来! \"狗日的鼻子真灵!\"赵大山啐了一口,手中的三八大盖已经上膛,\"肯定是循着卡车痕迹追来的!\" 陈铁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迅速扫视车间——许明夏仍在昏迷,老钟守在她身边;栓子和铁牛正紧张地检查所剩无几的弹药;苏婉婷脸色煞白,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穿山甲,带他们从后门走,沿着铁路线往西,\"陈铁柱的声音低沉而坚决,\"我和大山断后。\" \"不行!\"穿山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要走一起走!\" 陈铁柱的目光越过穿山甲的肩膀,看向远处越来越近的车队灯光。他缓缓摇头:\"明夏撑不住长途跋涉了,你们先走,我带她走另一条路。\"
穿山甲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许明夏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挣扎着想要坐起。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我...能走...\"她的声音虚弱却坚定,\"不能...拖累大家...\" 陈铁柱大步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回临时病床上:\"别动!伤口会裂开!\" 许明夏倔强地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却有力:\"柱子...钥匙...照片...\" 陈铁柱沉默了一瞬,从怀中掏出那两样东西。许明夏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父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