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他手中的“鸣响者”并未指向天空,也未指向任何一个假想的敌人。
枪口缓缓下沉,最终,枪托的底部被他轻轻一旋,黄铜护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微小的凹槽。
他用指尖从凹槽中捻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那上面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仿佛一颗刚刚停止跳动的心脏。
这是他自制的“回声捕手”,一个纯粹的物理录音装置,不依赖系统,却能以极高的保真度,记录下枪械击发瞬间,由膛线啸音、火药爆炸、弹头破空与环境回响交织而成的那一秒钟的独特声纹。
陈牧转身,大步走向废墟边缘一座半塌的通讯基站。
他没有理会那些纠缠如毒蛇的断裂线缆,而是精准地找到了一个战前遗留的检修端口。
撬开锈死的护盖,他将那枚“回声捕手”芯片稳稳地插入其中。
接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简易电路板,那是他用几块废旧手机电池和定时器元件拼接而成的小玩意。
线路接通,基站顶端一盏早已熄灭的信号灯,在黑暗中挣扎着闪烁了一下,随即转为稳定的、每小时一次的规律性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音频信号被释放出去——那道撕裂长空的“鸣响者”的啸音,将如同幽灵的钟声,每隔一小时,便在这片废土的上空回荡一次。
陈牧做完这一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焦土。
他知道,溃退的静默教团会回来,但下一次,他们面对的将不再是他一个人。
真正的武器不是子弹,而是模仿。
而他,刚刚播下了一颗声音的龙牙。
城南,数据站旧址。
林九脸上的惊愕还未褪去,耳机中那道独特的枪声啸叫,如同一针强心剂,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但他还来不及分析这道声纹的来源,他所监控的、那个由无数幸存者据点自发形成的“声波接力链”,已经彻底沸腾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距离废墟战场最近的一座地下停车场避难所。
有人用高压气罐接上尖锐的哨嘴,通过快速开合阀门,模拟出了那啸音的尾韵,尖锐而急促,像是在为那声枪响献上拙劣却狂热的和声。
紧接着,城西一家废弃摩托车修理厂里,几个幸存者将一台大功率发动机的排气管锯断,通过控制油门,制造出一种充满金属质感的脉冲式轰鸣,频率竟与“鸣响者”的枪声主波惊人地相似!
更让林九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远在城市另一端的一处矿坑营地,那里没有设备可以模仿如此高频的啸叫。
但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做出了回应——爆破。
三声短促的爆炸,一声长长的闷响,间隔被精确控制在1.7秒。
这不是简单的模仿,这是在用声音提问!
三短一长,是旧时代一种简单的询问信号:“收到,请求下一步指示!”
林九猛然意识到,这张由声音编织的网络,已经完成了从“传递信息”到“形成语言”的惊人蜕变。
陈牧的那一枪,不是结束,而是为这门新的语言,谱写了第一个拥有绝对权威的“词根”!
静默教团,前线临时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我拒绝。”
第三装甲团的指挥官,一个脸上带着烧伤疤痕的男人,将战术平板重重地拍在桌上,数据线上,正是刚刚从前线传回的侦察兵阵亡报告和那段魔音般的枪声录音。
“理由,”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在座的所有高层,“那片废墟已经变成了一个‘声音黑洞’。我的士兵报告说,他们听到了管道在唱歌,听到了钢筋在尖叫,我们每开一枪,都会引来十倍的爆炸和噪音。那不是战斗,那是把我的士兵送进一个已经设定好节奏的绞肉机里!”
“这是怯懦!是对教团秩序的背叛!”一名负责纪律的政委厉声呵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