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条通往城市地下的废弃入口,腐朽铁门后的黑暗仿佛有生命的粘液,瞬间将陈牧的轮廓吞噬殆尽。
他的世界里,再无天光。
而在三百公里外的地下堡垒,林九指尖轻点,将一份名为《非动能武器构造图》的电子图册,匿名复制了十份,通过加密信道,精准地投递到了十个幸存者聚集地的“传火者”教学点。
这本图册里,没有一把真正的枪,却处处都是枪的灵魂——共振、增压、震荡、声波聚焦。
这是陈牧离去前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一份足以撬动整个废土生存法则的知识病毒。
风,起于青萍之末。
仅仅三天。
东区幸存点,一向被视为最脏乱的孩童学堂里,几个半大的孩子用废弃的竹筒和从床垫上拆下的弹簧,制作出了一种简陋的“震鸣哨”。
夜幕降临时,他们对着鼠群出没的粮仓角落一吹,那刺耳的高频震鸣声,竟比成年人的驱赶更有效,惊得那些偷食的夜行鼠群仓皇逃窜,撞得头破血流。
西坊的工匠区,一位断了手臂的老铁匠,对着图册上关于“势能瞬间释放”的原理图,苦思冥想了一整天。
随后,他将一套从报废汽车上拆下的减震缓冲簧,巧妙地加装在了几张守卫队使用的重型弩机上。
改造后的弩机,不仅上弦力道减轻了三成,更实现了惊人的三连射!
消息传开,立刻在幸存者中引发了剧烈的争论。
“花里胡哨!战场上,这些东西能有子弹好用?简直是误人性命!”一名脾气火爆的老兵当众将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纸撕得粉碎。
然而,当晚,西坊粮仓的鼠患骤减七成的报告摆在桌上时,所有的质疑声都诡异地减弱了。
事实,比任何雄辩都更有力。
赵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传火者”的总教官,他骨子里信奉的是火药与钢铁的铁律,对这些“旁门左道”本能地排斥。
他带着两名亲卫,巡查到南郊的净水过滤站。
隔着老远,就看到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围着一口深井的轱辘,捣鼓着什么。
“胡闹!那井是大家的命根子,弄坏了你们担待得起吗!”赵雷一声爆喝,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可他刚到跟前,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他看见,那两个少年竟是利用图册上一个关于“偏心轮与杠杆”的简易模型,对老旧的井轱辘进行了改造。
原本需要一人费力摇动、另一人辅助才能缓慢提水的装置,此刻仅凭一人轻轻推动,那偏心轮就带动着活塞,制造出一种极富节奏感的间歇性震动,每一次震动,都有一股清水被“颠”出滤网,加速了数倍的过滤效率。
一桶,又一桶。清澈的饮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接连满溢。
赵雷脸上的怒气缓缓褪去,变成了震惊、不解,最后归于一种复杂的沉默。
他盯着那巧妙的联动装置看了足足五分钟,最终一言不发地从腰间工具包里摸出一截用来加固枪托的钢条,扔了过去。
“这里,”他指着一个受力点,声音沙哑,“用这个加固一下,能用得更久。”
少年们又惊又喜,连声道谢。
赵雷却已转身离去。
归途中,他沉默了许久,忽然低声问身边的通讯员:“最近……上面有没有发下来什么……就是那种,会响的东西?”
通讯员一愣,摇了摇头:“报告教官,没有。最近的指令都是强调静默和隐蔽。”
赵雷喉结滚动了一下,烦躁地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什么念头,最终却泄了气般叹息道:“妈的,老子就是……想听个声儿。”
与此同时,镇南区,一座废弃旧邮局的阁楼上。
这里曾是末世前的区域信号中继站,虽然核心设备早已毁坏,但墙壁内还残留着大量规整的铜缆,角落里也堆放着几个老式的电磁蜂鸣器。
陈牧的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