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没有呼叫支援。
在那片象征绝对低温的蓝色热成像图谱中,那个顽固发热的像素点,像一颗钉入黑暗的恒星,坐标直指城北三十公里外,那座代号“穹顶”的废弃军用广播塔。
三年前,他还是个通信技术兵,正是他亲手记录下穹顶塔的最后一次断电日志,并物理切断了所有外部供电。
焊死的电源箱,本该是它的钢铁棺材。
如今,棺材里传来了呼吸。
他背上一只装有便携频谱仪和高压绝缘钳的战术包,独自驱车驶入荒野。
这份诡异的“死而复生”,掺杂着太多他私人日志里的谜团,在真相水落石出前,他不希望任何人介入。
吉普车碾过枯骨与碎石,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弃的通信基站群,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在荒原的风中矗立,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森林。
林九将车停在远处,徒步潜行。
就在他穿过两座基站的间隙时,一种极细微、却极富节奏感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
咔……哒。
那声音来自头顶,是一颗在风中轻微震颤的锈蚀螺母,每一次晃动,都与铁架的边缘发生一次微不足道的碰撞。
林九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从口袋里掏出微型录音笔,播放了一段昨夜从堡垒远程监听到的、来自广播塔方向的杂音录音。
放大,降噪,循环播放。
那段被判定为“环境干扰”的背景音中,夹杂着一声声频率几乎完全相同的“咔哒”声。
他蹲下身,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用手指飞快地画出两条波形图。
一条,是记忆中螺母震动的频率;另一条,是录音中杂音的峰值间隔。
两道简陋的曲线,惊人地吻合。
这不是巧合。
林九抬起头,环视着这片钢铁森林,风在其中穿梭、呼啸,形成无数看不见的气旋。
一种匪夷所思的猜想在他脑中炸开——这片广袤的废土,正在无意识地、用它腐朽的肢体,演奏一首关于枪械的乐章。
抵达穹顶塔底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
巨大的混凝土基座下方的积水坑里,漂浮着几片从天线阵列上脱落的巨大锌皮。
强风掠过塔身时,会在其背后形成名为“卡门涡街”的稳定涡旋,导致整个塔身结构产生规律性的低频振动。
而那些松动的锌皮,就随着这种振动,周期性地拍打着混凝土基座,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砰……砰……”声。
这声音,与M1911手枪保险拨动到位的机械声,频率窗口几乎一致!
林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然意识到,那颗螺母,这些锌皮,只是这首交响乐的其中几个音符。
真正的关键,在于传导!
他冲到塔基侧面,撬开一个早已锈死的地下电缆沟槽盖板。
里面,密布的信号电缆如巨蟒般延伸向远方。
塔身的振动,正通过这些电缆,持续不断地传导至深埋地下的备用发信机!
微弱的机械能,通过线缆的压电效应,竟被转化成了足以激活部分老旧电路的、极其微弱的残余电流!
这片废土,用风和锈铁,为自己造了一台永不停止的发动机!
林九深吸一口气,开始徒手攀爬湿滑冰冷的塔身。
他像一只壁虎,精准地避开那些随时可能脱落的部件,直奔一百二十米高空的主发信机舱。
用绝缘钳夹住输入端口的瞬间,频谱仪的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数字——0.38伏。
一道稳定、持续、拥有固定节律的脉冲电压。
广播塔没有醒,是这片大地在用自己的方式“呼吸”。
林九没有切断它。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股力量并非邪恶,而是一种……模仿。
他小心翼翼地拆下一段共振最强烈的L型支架,这截支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