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如狂潮般涌入林九的终端,数千个声纹监测节点的记录在中央服务器内飞速碰撞、比对。
西北监测站的算力被瞬间榨干,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然而林九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其中一处被标记为“深谷-07”的聚落数据上。
那是一处位于喀斯特地貌深处的避难所,三面环山,地形导致其全年处于近乎绝对的无风带。
暴雨和落石是那里的主旋律,但绝无可能出现能吹动弹壳风铃的微风。
可就在那里,每晚入夜之后,一种稳定、规律的低频声波会准时出现,其节律……竟与千里之外,陈牧故居菜园里那根锈蚀铁管被无意识敲响的节令,分毫不差!
林九原以为,这是军管会下发的某种标准化防御设备在起作用。
然而,他调阅了“深谷-07”的所有物资配给记录,没有弹壳风铃,没有声波发生器,甚至连一台像样的扩音喇叭都没有。
他们的防兽方式原始得可笑——聚落里的居民,只是被要求在睡前,用火钳对着自家灶台的铁围栏,不轻不重地敲击三下。
一个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用以“驱邪避灾”的老旧习俗。
林九逐帧分析音频,将那三下敲击的间隔放大到毫秒级。
第一击与第二击,间隔0.83秒。
第二击与第三击,间隔0.83秒。
他随机抽取了聚落里十七户人家的记录,连续三晚,误差不超过0.02秒!
这不是模仿,甚至不是巧合!
林九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拨动着所有幸存者的神经。
这是一种跨越了空间与媒介的传染,是人类求生本能,在末世的压力下,被诱发出的集体无意识行为!
与此同时,靠近国境线的边陲三号新村外,赵雷单膝跪地,透过高倍率瞄准镜,死死锁定了五百米外那几个正在缓缓逼近的黑影。
“影蜕者”,一种极为诡异的变异体,它们没有视觉,却能通过感知生物的微小动作和心跳频率进行捕猎,一旦锁定,不死不休。
按照过去的作战预案,此刻他应该下令,用穿甲弹将它们在安全距离外撕成碎片。
“全体都有,武器保险关闭,不许开火!”赵雷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潜伏的“传火者”队员耳中。
队员们愕然,但绝对的服从让他们按捺住了扣动扳机的冲动。
赵雷没有解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影蜕者诡异的行动轨迹上。
它们并非直线逼近,而是在一片开阔地上,走着一种松散的螺旋形路线,头部微微倾斜,仿佛贴地飞行的蝙蝠,在捕捉着来自大地的某种信息。
“炊事班,”赵雷切换了通讯频道,声音压得极低,“继续,别停。”
村落的临时厨房里,两名正在为全村准备晚餐的炊事员对视一眼,继续用力捶打着案板上巨大的面团。
那砰、砰、砰的捶打声,节奏不急不缓,正是新编的安抚歌曲《晨祷歌》第九小节的变奏——这是为了缓解战备压力,林九要求所有后勤单位熟记的“工作配乐”。
三分钟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领头的那只影蜕者,在距离村口那块刻着村名的石碑不足十米的地方,骤然停下了脚步。
它僵立了片刻,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随即缓缓调转方向,带领着同伴,循着来时的螺旋轨迹,悄无声息地退入了荒野。
赵雷放下望远镜,起身走到那片开阔地。
他盯着影蜕者们留下的脚印,瞳孔猛地一缩。
它们的每一步,都精准地、毫厘不差地,避开了地面上那些因村民日常行走而压实踩硬的土路!
它们感知的,不光是活人的心跳,还有人类长期活动留下的“痕迹”!
而那富有节奏的捶打声,则像一道声波围栏,将这些痕迹圈定成了一个“安全区”。
“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