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新垦区的边缘,清晨的浓雾像化不开的牛奶,将天地搅得一片混沌。
农夫老王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将铁锹用力踩进冰冷潮湿的土壤。
末世后的土地格外坚硬,每一锹下去,都要耗费比从前多几倍的力气。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娘的,又是什么废铁疙瘩。”老王骂骂咧咧地放下铁锹,俯身扒开泥土。
那是一截半臂长的金属管,通体锈迹斑斑,一端似乎还残存着某种复杂的齿轮结构,另一端则是参差不齐的断口。
他掂了掂,分量不轻。
这年头,废铁也能在集镇换点压缩饼干。
他随手抓了把泥土,用力擦拭着管身,想看看是什么材质。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猛地一滞。
管壁内侧,一行极细的、几乎被锈蚀掩盖的纹路,随着泥土的剥落显现出来。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什么装饰图案,而是一段段重复的、酷似水波的凹槽。
老王瞳孔一缩。这波形,他太熟悉了!
集镇村口那座由废弃导弹外壳改造的警示钟,每次被敲响,用来驱赶低级变异兽时,声控防御系统投射出的光幕上,就会显示出完全相同的震动频率图!
这根管子,和警示钟的频率……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丢弃的念头被立刻掐灭,他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管用随身的粗布袋裹好,揣进怀里,仿佛揣着什么稀世珍宝。
顾不上翻剩下的半亩地,他扛起铁锹,脚步匆匆地朝着集镇方向赶去。
集镇的声控防御维护所内,头发花白的老技术员李工正戴着老花镜,调试着一台老旧的音频分析仪。
看到老王火急火燎地闯进来,他眉头一皱:“老王,什么事这么慌张?”
老王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将金属管放在了桌上。
李工扶了扶眼镜,拿起管子端详片刻,他没有多问,而是取来一柄小巧的木槌,食指轻轻搭在管身上,用木槌在管子不同的位置反复轻敲。
笃……笃笃……嗡……
每一次敲击,他都闭上眼睛,侧耳倾听那悠长的回音,浑浊的眼珠里,仿佛有无数数据在飞速流过。
老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李工睁开眼,默默地在一张布满公式的草稿纸上记下几个点位,这才抬头看向老王:“哪儿挖出来的?”
“东边新垦区,三号田埂。”
李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那根金属管慎重地收进了专用的工具箱。
当晚,集镇新建的最高了望台底座,几名技术员在李工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将这根锈蚀的金属管嵌入了一处预留的凹槽内。
它被精准地连接在整个预警装置的核心共振模块旁,成为了一截看似毫不起眼的辅助共鸣腔。
没有人知道,当夜间的防御声波第一次流经这根古老的金属管时,整个集镇的次声波屏障,其稳定性和覆盖范围,悄无声息地提升了百分之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新联邦中央档案库——“火种”基地。
林九正进行着每周一次的例行巡查。
作为这座记忆殿堂的守护者,他的工作枯燥而神圣。
突然,主控台上一条红色的异常日志跳出,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警告:编号L19存储节点出现未授权访问及异常读写记录。】
林九的心跳漏了半拍。
L19节点!
那里存放的,是末世初期,关于“巡夜人节奏”最原始的数据库,包括了陈牧早期使用的所有敲击模式和声波模型。
这个数据库早已被更先进的系统取代,封存了近十年,除了他,根本无人拥有访问权限!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屏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