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重的决断。
他缓缓扫过全场,目光掠过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
“看来,我们都得学着点新东西了。”他转身走向营地中央的弹药箱,那是他们仅存的最后一箱.308狙击步枪子弹。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一脚踹开木箱,金黄色的子弹哗啦啦地滚落一地,在沙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然后,他捡起赵雷那截炸裂的断枪残片,蹲下身,用那锋利的断口,将沙地上的子弹,一颗,一颗,狠狠地压扁、碾碎。
金属的刮擦声刺耳无比,每一声都像是在敲碎众人心中最后的侥幸。
“敌人,或者说那个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它在学习,在进化,它甚至能通过推演来预测我们的火力配置。”陈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站起身,指了指天空中那若隐若现的倒悬枪塔虚影,“我们用实弹,永远在它的算计之内。但从现在开始,”他扔掉手中的残片,目光如炬,“我们打的是它们算不到的‘虚枪’。”
“禁弹令”就此颁布。整个营地,再无一颗实弹。
夜色如墨,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九在负责外围巡逻,他手中那把m1911冰冷的握感,如今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亲近。
巡逻到一处废弃的岗哨时,他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根半埋在沙里的铁管,发出了“当、当、当”三下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轻微的机械声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猛地回头,只见三十米外一挺早就报废的重机枪,那锈迹斑斑的枪机,竟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地……完成了上膛动作!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林九的心头。
他走回铁管旁,深吸一口气,尝试用m1911的枪柄,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嗒…嗒嗒…嗒……”一个短促而有力的三连击。
远处,一把突击步枪的保险“咔”地一声,自动打开。
“嗒——嗒——”两个绵长的慢敲。
角落里,几把霰弹枪的供弹板齐齐发出了轻微的振动声。
林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不断尝试着各种节奏组合。
他发现,特定的敲击模式,能够唤醒不同枪械沉睡在金属结构深处的“战斗记忆”。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当他将这些有效的节奏记录下来,与数据库进行比对时,一个惊人的事实浮现出来——这些节奏,竟然全都源自陈牧早期战斗中,枪械开火时产生的枪机回声记录!
是队长的战斗,赋予了这些枪械“灵魂”!
深夜,轮到赵雷站岗。
白天的鲁莽让他此刻心事重重,他握着那把已经没有扳机、没有子弹的空枪,心中满是苦涩与迷茫。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的沙丘上,出现了晃动的黑影。
他定睛一看,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数百个黑影正从四面八方无声地围拢过来,它们形态扭曲,步履蹒跚,正是那些不死不休的丧尸。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如同鬼魅组成的幻影军团,在月光下悄无声息地逼近。
赵雷下意识地举枪,手指摸到的却是一个空洞的扳机位。
没有子弹!
他浑身冰凉,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跑?
已经来不及了。
求援?
嘶吼只会引来更多。
绝望之际,他脑海中闪过林九白天发现的“枪语共鸣”,又想起了陈牧那句“打它们算不到的虚枪”。
算不到的……虚枪……
电光石火间,一个尘封的记忆片段冲破了他混乱的思绪。
那是他父亲,一名老侦察兵,在最后一次任务中断后通讯时,传回的最后一段音频。
那不是话语,而是他濒死前,沉重而极有规律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