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在死寂的人群注视下,颤抖着拿起了听筒。
听筒里没有人的声音,只有一阵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电流杂音的摩尔斯电码。
“教……嘀嘀…不会……嘀…也要……嘀嘀嘀…传……”
话音未落,整座地下废墟开始剧烈震动!
那连接着万千枪械的丝线瞬间绷直,发出嗡嗡的颤鸣!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数万把锈蚀的枪械,在同一时刻,扣动了扳机!
没有子弹,只有空枪击发的声浪,如决堤的潮水,如愤怒的雷暴,在整个豫北平原上空,疯狂回荡。
碑林之巅,寒风呼啸。
陈牧站在最高处的共鸣台上,手中握着的,正是林九从兵工厂废墟中带回的那台老式电话机。
听筒中,那融合了无数杂音的风暴,依旧在疯狂咆哮。
他没有挂断。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将电话线狠狠地接入了碑林主共鸣盘的核心端口。
随后,他启动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指令——“全球敲击计划”。
这一夜,散布在全球三百余处幸存者据点的共鸣装置,敲击出的不再是整齐划一的标准节拍。
取而代之的,是它们各自的声音。
有压抑的哭泣,有癫狂的大笑,有错漏百出的节拍,甚至,还有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这不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首由三亿幸存者的所有情绪、所有错误、所有希望与绝望共同谱写的,献给宇宙的混沌交响诗。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如利剑般刺破北方的厚重云层时,那沉寂在无尽冰层之下的外星母舰装置,其表面的裂痕骤然扩张,如一道狰狞的伤口。
一道暗红色的光,如凝固的血,从裂缝中,缓缓地,渗了出来。
陈牧站在仍在嗡鸣作响的共鸣盘前,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他静静地注视着监控屏幕上那抹不祥的暗红,仿佛在等待着一个早已预见的判决。
整个碑林,随着他的呼吸,进入了一种暴风雨前诡异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