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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他浑身巨震。
他立刻调出整个东江防区的十七个据点分布图,依据最新的资源存量报告和内部矛盾记录,迅速用红色标记圈出了三处区域。
这三个据点因为资源即将耗尽,内部冲突已经处在爆发的临界点。
按照模型的推演,它们是下一批“火焰”即将熄灭的地方。
他抓起桌上的骨传导耳机戴上,手指悬停在通讯按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向陈牧汇报?
不,来不及了。
数据和理论的传递,远不如一场实践来得直接。
得自己,先把火点燃。
据点指挥部,晨光透过布满裂纹的窗户,照亮了摊在桌上的半片弹壳。
弹壳内壁,那幅由火焰烙印的地图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神秘的微光,仿佛活了过来。
陈牧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三个格外黯淡的火字纹路上。
他没有解释这地图的来源,那太过匪夷所思。
他只是用最简短、最冰冷的话语陈述事实:“七十二小时内,这三个据点会失守。我再说一遍,不是因为尸潮,不是因为弹药耗尽,是因为里面的人,自己先崩了。”
一片死寂。
赵雷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抱臂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所以呢?你指望我们这帮拿枪的,跑过去给他们讲故事,用唾沫星子淹死丧尸?”
他的话很刺耳,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陈牧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平静而坚定:“我们去送‘火种’。但不是送火把,是送‘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命令下去,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员,清点自己的私人物品。老照片、旧世界的唱片、孩子画的涂鸦、甚至是恋爱时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所有能唤醒记忆、能证明我们曾经活过的东西,全部带上。”
“火,会跟着‘记得’走。”
赵雷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盯着陈牧,似乎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疯狂的痕迹。
但陈牧的眼神清澈得可怕。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忽然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我去翻我那箱压箱底的破烂。”他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夜色如墨。
三号据点外围的废墟中,林九和他的突击小队如幽灵般潜行。
据点内部,火光摇曳,映照出一张张因饥饿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为了半箱即将过期的罐头,两派幸存者正手持钢管和砍刀,剑拔弩张,一场血腥的内斗一触即发。
林九没有现身。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据点广播系统所在的残破小屋,将一卷早已被淘汰的老式录音带塞进了播放器,按下了开关。
一阵电流的“滋啦”声后,一个稚嫩沙哑的童声,伴随着简单的钢琴旋律,从高处的喇叭里悠悠传出:
“爸爸,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去海洋馆,看最大的鲸鱼……”
刹那间,对峙双方高举武器的动作,全都僵在了半空中。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抽动。
另一个阵营里,一个年轻的女人捂住了嘴,泪水从指缝间奔涌而出,口中喃喃重复着歌词。
那首旧世界的童谣,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每个人内心深处被末世尘封的情感闸门。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林九抓准时机,将一小袋混有活性碳晶的灰烬,无声地撒向人群脚下的地面。
一缕微弱的蓝焰,如害羞的萤火,悄然升起。
它像一条有生命的蓝色小蛇,灵巧地钻入人群脚底,顺着裂开的地缝,开始蔓延。
争执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啜泣。
而那缕蓝色的火焰,却在哭声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蓬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