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门上用力刻下:“小美,裁缝店老板的女儿,最爱唱歌,死前还在哼《茉莉花》。”刀尖与铁皮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而声音停止的刹那,铁皮门周围的蓝焰“腾”地一下亮了三分。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身份,每一段微不足道的人生片段,都像是一滴汽油,被投入这片名为“记忆”的火焰中。
整个废弃的校园里,蓝焰从无到有,由弱到强,开始连成一片幽蓝的星海。
突然,走廊尽头,一具靠墙坐着的干尸猛然抽搐了一下。
它的身体早已风干成一具空壳,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动。
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了半句破碎的音节:“……我……叫……”
“别动!”林九大喝一声,阻止了身边队员举起的枪。
他几步冲上前,不顾那干尸身上散发的恶臭,单膝跪地,扶住了那颗还在微微颤抖的头颅。
他从口袋里掏出特制的记号笔,在那具干尸早已腐朽的胸前衣襟上,一笔一划地写下:“王建国,市三联公司的会计,女儿叫小雨。”
这是他从记忆档案里匹配到的,最接近这具尸体特征的身份。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具名为“王建国”的干尸口鼻之中,猛地溢出大股浓郁的蓝焰,仿佛灵魂在燃烧。
它的躯壳在这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而那团升腾而起的火焰却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缓缓抬起“手臂”,指向了教学楼的地下室入口。
陈牧没有丝毫犹豫,跟随着那道火焰人影的指引,走下了通往地下室的台阶。
地下室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当他打开手电,光束照亮前方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正对着他的那面墙上,贴满了寻人启事。
发黄的纸张,褪色的字迹,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笑脸,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鲜活。
“寻人:林小雨,女,七岁,失踪时穿红色连衣裙,爱笑。”
“寻找我的丈夫王建国,他去公司加班就再也没回来,女儿小雨很想他。”
而在这一整面“悲伤之墙”的中央,摆着一台锈迹斑斑的老式广播喇叭。
陈牧走上前,拂去上面的灰尘,看到喇叭的金属底座上,刻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只要还有人念我的名字,我就没死。”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盘老旧的录音带。
这是他从深井七号的一位幸存者老奶奶手中接过的,她临终前唯一的遗愿。
陈牧找到旁边的播放机,将录音带插了进去,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一阵电流声后,一个沙哑苍老的女人声音,伴随着无尽的思念,在死寂的地下室里缓缓响起:“寻人……林小雨,七岁,扎着羊角辫,穿着红裙子,很爱笑……”
“寻人……李建军,三十五岁,是个木匠,手上总有刨花的味道……”
随着录音带里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整栋教学楼,乃至整个校园废墟的蓝焰,仿佛受到了无声的召唤,化作一道道蓝色的洪流,如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地下室的这台老式喇叭!
火焰在空中交织,升腾,最后竟凝聚出数百张模糊不清的面孔。
他们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眼神由空洞变得清明,最终,他们的嘴唇同时开合,化作一道整齐划一、响彻灵魂的低语:“我们……在这里。”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赵雷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青筋暴起。
无数个声音,无数个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赵雷,你答应过开春了要带我回老家看油菜花!”那是陈浩的声音。
“教官!你看我学会打枪了!十发九十五环!”那是新兵李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