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
他猛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它……它在求饶……”他喃喃自语,“不是用语言,它在模仿……它在模仿人类的哭声!”
陈牧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段代表着哀鸣的波形,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肯定:“不,这不是求饶。”
他抬起手,抚摸着自己脸上的火纹,那里的灼热感从未如此清晰。
“是它终于‘听懂’了。它听懂了什么叫‘舍不得’。”
最后一夜,风声凄厉,卷起荒原的沙尘。
陈牧独自一人,站立在那座巨大的黑色实验碑前。
这里是黑火降临的原点,是所有灾难的中心。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残破的m1911手枪击针的碎片,用指尖轻轻将其贴在了冰冷的碑面上。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开始低语。
没有激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周明远,二十三岁,侦察兵,最爱吃辣条,死前没敢向任何人求饶。”
“陈浩,三十五岁,特警队长,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替我……看看明年的春天’。”
“林小雨,七岁,穿着她最喜欢的红裙子,最大的愿望是去一次海洋馆,她还没见过海。”
每念出一个名字,他指尖的击针残片就与碑面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共鸣,紧接着,一道细微的裂痕便在巨大的碑体上悄然蔓延。
一个,十个,一百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但语速却从未改变。
那些被遗忘的面孔,那些被尘封的故事,在他的低语中,被一一唤醒。
当他念到第一千七百三十九个名字时,那覆盖了整座荒原的黑火能量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骤然向着实验碑疯狂收缩!
碑体内部,传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哀鸣。
紧接着,一个壮丽到令人窒息的景象出现了。
整座荒原上,所有残存的、代表着“记忆”的幽蓝色火焰,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化作亿万璀璨的星辰光流,划破夜空,如百川归海般,直贯碑心!
轰——!
巨大的实验碑在无尽光流的冲击下,从内部开始崩裂,无数碎石炸向四周。
就在碑体彻底崩碎的那一瞬间,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突兀地在陈牧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他脸颊上那滚烫的火纹最深处传来:
“现在,轮到你问它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崩裂的碑体基座下,尘土与碎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扇布满了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人名的厚重金属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通往未知的黑暗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