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数人隔着铁幕在同时低语,将他彻底与外界隔绝。
枪械库的最深处,陈牧站在一座巨大的武器挂架前。
他手中握着一支尚未被激活的精英级突击步枪,枪身覆盖的蓝色晶体薄膜黯淡无光,如同一块顽固的死石。
他缓缓抬起左手,将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嵌入了系统振片的铜铃,轻轻地贴在了步枪冰冷的枪机侧盖上。
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他眼前淡蓝色的系统界面竟罕见地弹出一个血红色的警告框:【检测到高强度外部意识渗透,源头未知,威胁等级:极高。
建议立即终止共鸣操作!】
陈牧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直接无视了系统的警告,意念一动,强行启动了“子弹时间”辅助瞄准模式。
但他并非要瞄准什么,而是借用这个模式超高精度的神经反馈系统,反向追踪、解析那枚振片正在接收到的、来自井底的意识波动频率。
刹那间,一股洪流般的混乱信息冲入他的脑海。
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漆黑的井底,冰冷的水中,无数湿滑黏腻的黑色藤蔓疯狂滋生、缠绕,最终扭曲成一张巨大而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嘴型,正在无声地模仿着某个女人哼唱摇篮曲的口型。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恐怖。
因为那首歌的旋律,陈牧至死也不会忘记。
那是他穿越来到这个该死的世界前,在便利店打盹时,收银台那台破旧收音机里播放的最后一首老式民谣。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急速攀升。
幻象破碎,陈牧猛地回过神来,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他终于明白,井下的那个东西,不仅在模仿这个世界的声音,它还在窥探、窃取他内心最深处的记忆。
夜,似乎更深了。
一股与气温无关的阴冷,正缓缓地从地下渗透出来,让整个枪械库的金属墙壁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是一种万物凋零前的死寂,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猎杀,即将在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