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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地下管网检修井口。
井下是无尽的黑暗与刺鼻的铁锈味,这里是城市的肠道,一个被遗忘了数十年的世界。
失去了大部分系统能力的陈牧,此刻只能依赖最基础的生物扫描功能,以及他那远超常人的经验与直觉。
微弱的扫描波纹在他眼前勾勒出管道的轮廓,他像个幽灵般在错综复杂的管网中穿行,精准地定位着那些锈死的阀门、断裂的电缆和尘封的控制箱。
他此行的目标,是唤醒这些沉睡的钢铁巨兽。
在一处关键的电力分配节点前,他停下脚步,从背包里取出一堆看似破烂的零件——那是他早年在枪械修理店打工时,从报废的老式转轮手枪和古董步枪里收集的宝贝:几颗高压电容、几片韧性十足的弹簧片,还有一枚磨损严重的击针组件。
这是他在没有智能工具的年代,练就的一手绝活——用最原始的机械,模拟最精妙的电子信号。
他的手指在这些冰冷的零件上翻飞,如同一个最顶尖的钟表匠。
电容被巧妙地串联,弹簧片被切割成特定的形状作为触点,而那枚击针,则被改造成了一个微型的机械撞锤。
很快,一个巴掌大小、结构精密的微型脉冲发生器在他手中诞生。
“这些老家伙可不懂什么智能协议,它们只认最基本的物理逻辑。”陈牧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将这个简陋却致命的装置小心翼翼地卡进老旧控制箱的维修接口内,用导线精准地连接到几个关键的物理触点上。
“现在,让这堆废铁……学会‘咳嗽’。”
他按下启动开关,装置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嗒”声,随即,一股微弱但极具穿透性的物理脉冲顺着老旧的电缆,如同一道看不见的波纹,向着整个城市的地下网络蔓延开去。
午夜,钟声早已绝迹的城市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在城市东部边缘,一处庞大的休眠舱集群区,数百个洁白的休眠舱如同一排排整齐的棺椁,静静地躺在恒温的舱室里。
舱内,维持生命体征的蓝色营养液缓缓流动,一切都安详得如同死亡。
突然,其中一排休眠舱毫无征兆地集体颤动了一下。
原本平稳如直线的心率监测曲线上,猛地跳起一个剧烈的波峰!
其中一个休眠舱内,一名面容憔悴的女子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空洞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里,此刻竟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她的耳边,仿佛回荡起了模糊不清的婴儿啼哭,还有那熟悉到骨子里的、锅铲在铁锅里翻炒的“滋啦”声。
一个声音在她灵魂深处尖叫——
“……我女儿……我女儿还在等我回家吃饭!”
“砰!”
她颤抖着举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坚固的观察玻璃上!
玻璃应声碎裂,蓝色的营养液混合着鲜血喷涌而出。
这声碎裂,仿佛是一个信号。
与此同时,在城市中七处位置分散、互不相干的据点里,数十名沉睡者几乎在同一时间苏醒!
他们的眼神浑浊,充满了迷茫,但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带着一种最原始、最本能的抗拒,疯狂地撕扯着身上那些维持他们“永恒平静”的营养导管和监控线路。
临时指挥点内,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九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全息地图,那上面,一个个代表着“生命信号异常”的红点骤然亮起,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洒满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它们……他们醒了……”林九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发抖,“不是被唤醒的!脉冲只是一个引子!他们是……是自己挣扎出来的!”
“妈的!”赵雷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满桌的零件叮当作响,他双目赤红,脸上却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笑,“原来我们不是第一个‘不吃谢饭’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