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艾德坐骑嘴角泛起的白沫,声音带着海风般的冷澈:“艾德大人,我知道你心急如焚。人可以靠意志硬撑,但牲口不行。你看看你的马,再跑下去,它就要累死在路上了。”
奥柏伦·马泰尔也从另一侧靠近,他的语气更显理智,却也点出了现实的残酷:“艾德,人也需要休息。战争刚刚结束,从君临到多恩,这一路上遍布着溃散的士兵、趁火打劫的土匪、失去约束的佣兵,还有绝望的乱民。我们必须保持足够的体力和清醒的头脑,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战斗。”他顿了顿,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况且,你的肚子难道不感到饥饿吗?空着肚子,可挥不动你那把‘寒冰’。”
艾德紧握缰绳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他看了看确实已到极限的战马,又望向南方似乎永无尽头的道路。沉默了片刻,他终究是那个以北境的务实著称的领主。他缓缓勒住马缰,沉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在蓝布恩河边勒马暂歇。马匹贪婪地饮着清凉的河水,骑手们则席地而坐,啃食着干硬的口粮。连日奔波的疲惫刻在脸上,但更沉重的,是萦绕在心头的那片阴云。
攸伦拿起水囊灌了一口,看向面色依旧凝重的艾德,打破了沉默:“还在为泰温的手段和劳勃的……默许而愤怒?”
艾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多恩亲王,提出了一个尖锐的假设:“奥柏伦,如果兰尼斯特家族,也想用对待阿丽亚娜·河安和她孩子的方式,去对待伊莉亚·马泰尔,你会如何?”
奥柏伦原本摩挲着枪杆的手指骤然停住,他抬起头,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那么,我会亲自前往凯岩城,把每一头我能找到的狮子的头都砍下来,挂在长枪之上。”
攸伦接过话头,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海潮般不容置疑的力量:“伊莉亚公主早已与雷加正式离婚,回归马泰尔家族。如果还有人想以‘龙种’的荒谬借口去伤害一个受律法保护的多恩公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艾德和奥柏伦,“那将意味着战争再次开启。而我,不会坐视不理。”
艾德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立下一个重誓:
“若真有那一天,北境将毫无保留地支持你们。新的王朝,绝不能建立在无辜者的鲜血之上。”
蓝布恩河的流水声潺潺,仿佛在默默见证着这个在河边悄然结成的、对抗未来不公的脆弱同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