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塔下只剩下沙漠的风声和母羊偶尔的咩叫。
攸伦·葛雷乔伊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他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指未来:“艾德,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艾德依旧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莱安娜,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他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疲惫与决绝,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回北境,安葬我的妹妹。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亚夏拉怀中再次睡去的婴儿,坚定道:“我会抚养他长大成人。”
攸伦发出一声叹息,道:“你会喂羊奶,还是会换尿布?从这里回北境,路途何止千里,你带着一个新生儿,和一个……”他顿了顿,没说出“尸体”二字,但意思已然明了,“……你打算怎么走?”
艾德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了下去:“持剑在手,我能面对任何敌人。但如何哄孩子吃饭睡觉……我真不行。”
攸伦上前一步,蹲下身,目光平视着艾德,他的声音压低了,却字字如锤,敲打在艾德的心上:
“就算你行!那么,你打算就这样,抱着你妹妹的尸体,再抱着她和雷加的儿子,一路招摇过市,告诉七国上下所有人——‘看啊,我妹妹莱安娜·史塔克,与雷加·坦格利安生了一个私生子’?”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入了艾德最深的痛处和最现实的恐惧。他想发怒,想用“寒冰”让攸伦闭嘴,但巨大的悲哀和同样巨大的现实困境,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最后一丝气力。他张了张嘴,最终,连一丝愤怒的火花都无法燃起,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与沉重。
攸伦的目光如同冰锥,刺破艾德用悲伤筑起的短暂屏障。他提起了一个刚刚发生的、血淋淋的例子:“你还记得阿丽亚娜·河安和她的孩子吗?那个被摔死在红堡石阶上的婴儿。”
他不给艾德喘息之机,将最残酷的可能性摆上台面:“劳勃在君临,正等着我们带回莱安娜的消息。你也亲耳听见他是如何发誓要‘清除所有龙种’的。想想看,如果劳勃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会怎么做?他会允许一个流着雷加之血的男婴活下去吗?”
艾德的拳头骤然握紧,灰色的眼眸中燃起捍卫的火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会保护他!用我的生命起誓!只要我活着,就没人能伤害他!”
“我相信你会,你一定会!”攸伦的语气近乎残忍的平静,叹道:“你想过你在奔流城的妻子吗?凯特琳·徒利,她正在那里等待你平安归来,并且已经为你生下了嫡子,你们的儿子——罗柏·史塔克。”他刻意强调了“嫡子”和“你们的儿子”,“你准备如何向她解释这个孩子的来历?如何向整个北境解释你突然多了一个婴儿?”
艾德张了张嘴,试图找到一个答案:“我会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攸伦毫不留情地打断,说道:“是实话实说,告诉她这是雷加和莱安娜的儿子?那等于将一把随时可能引火烧身的剑悬在临冬城所有人的头顶。或者说……”攸伦的声音压得更低,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却又无比现实的选择,“对外宣称,这是你奈德·史塔克的私生子?”
艾德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
攸伦却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戳破他的幻想:“了解你为人的都知道,你是一块恪守荣誉、冰冷坚硬的北境石头。你突然带着一个私生子返回,谁会相信?没人会相信正直的艾德·史塔克会做出这种事。”
艾德僵在原地,攸伦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的心上。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无论怎么选都布满荆棘的道路。
攸伦的目光转向一旁正耐心给孩子喂羊奶的亚夏拉,她的侧影在血色残阳下显得异常柔和。
他重新看向艾德,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方案,语气冷静得像在部署一场战役:“让他跟着亚夏拉回多恩。”攸伦指向那个婴儿,“我会对外宣布,这是我们在战乱中收养的孤儿。如今七国遍地疮痍,多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点出最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