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已成,七人在极乐塔渡过了沉默的一夜。
次日清晨,分别在即。
攸伦转向艾德,声音在热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孩子需要一个名字。你是这孩子在这世上最亲的血脉,由你为他赐名,最为合适。”
艾德久久地凝视着亚夏拉怀中安睡的婴儿,那双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对妹妹的哀悼,对过往的无奈,以及对这新生儿未来的沉重责任。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不。他将公开成为你和亚夏拉的儿子,一个葛雷乔伊。他的名字……理应由他的‘父母’来赐予。”
攸伦与亚夏拉对视一眼,目光交汇间已达成无声的默契。攸伦重新看向艾德,又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在向所有见证者宣告。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每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他继承了冰原狼的坚韧与龙的血脉,是冰与火交织的果实。他诞生于多恩赤红的沙土之上,见证了旧时代的终结与新时代的黎明……”
攸伦顿了顿,继续说道,“他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个能承载其非凡出身,却又不会引人猜疑的名字。他将是我们的儿子,是铁群岛与星坠城之血的结合。他叫戴伦——戴伦·葛雷乔伊。”
“戴伦,”亚夏拉轻声重复,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目光温柔而坚定,“这是一个承载着历史与力量的名字,属于伟大的君王与征服者。愿他能如历史上的戴伦一般,拥有开拓未来的勇气与智慧,却又走出属于自己的、和平的道路。”
艾德深深地看了攸伦一眼,最终,沉重而缓慢地点了点头。
戴伦·葛雷乔伊——这个名字,就此取代了可能引发风暴的“琼恩·雪诺”,为一个孩子的未来,披上了第一层至关重要的伪装。攸伦的目的至少达到了一半,琼恩,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普通了,七国上下随便一个石头砸下来都能砸死好几个。
艾德·史塔克用自己厚重的斗篷,将妹妹莱安娜的遗体仔细而郑重地包裹好,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在此之前,亚夏拉已为她清洗了身体,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在亲吻了一下戴伦·葛雷乔伊的额头后,他便与奥斯威尔·河安爵士一同,踏上了北归的沉重旅程。
他们首先需要返回君临。在那里,艾德必须亲自面对劳勃,将这个足以击碎国王所有期盼的悲痛消息——莱安娜的死讯——亲口告诉他。这注定是一场艰难而痛苦的交涉。
同时,他也将携带三位御林铁卫——杰洛·海塔尔、亚瑟·戴恩与奥斯威尔·河安卸下的白袍与银甲。这些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的装备,将被交还给铁王座,作为旧日誓言终结的冰冷物证,无声地诉说极乐塔下发生的一切,以及一个时代的彻底落幕。
完成这桩令人唏嘘的使命后,艾德将带着莱安娜的遗体,独自返回遥远的北境,让她最终安息在临冬城的家族墓穴里,长眠于故土的冰雪之下。
奥斯威尔·河安爵士,则将转道前往那座饱经创伤的赫伦堡。那里有他刚刚失去儿子的侄女阿丽亚娜,她是河安家族最后的血脉之一。作为家族如今最年长的男性成员,他必须回去,用自己残存的力量和余生,去守护这仅存的亲人,肩负起重建家族未来的重担。
两匹快马,载着两份不同的沉重责任,在扬尘中北上。
攸伦、奥柏伦、亚瑟·戴恩、杰洛·海塔尔,以及怀抱婴儿戴伦的亚夏拉,一行人转而向南,朝着多恩的首府阳戟城进发。
灼热的日光洒在蜿蜒的亲王隘口,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在阳戟城,那座由夯土和砖石砌成、俯瞰着阴影城的古老宫殿里,将举行一场期盼已久的婚礼。攸伦·葛雷乔伊与亚夏拉·戴恩,将在此完成他们曾经的“三年之约”。这座见证过无数征服与爱情的城市,将再次为一场联结着铁群岛与多恩的盟约作证。
婚礼之上,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时刻必将到来,亚瑟·戴恩爵士将会亲手将他疼爱的妹妹亚夏拉,交到攸伦·葛雷乔伊的手中。
亚瑟·戴恩之所以没有立即起启前往冰雪长城,便是要见证妹妹的婚礼
